刘安背过手,也和刘拓一样看向了头顶的星空,说道:“经过这许多磨难,二弟你也应该明白了,身在世上,有太多身不由己的事了。哪有什么逍遥洒脱的侠客?还不是都要受制于人?你方才问我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我便告诉你吧......”
刘拓转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像是为刘安愿意坦诚相告而高兴,又像是念着两人的兄弟之情而高兴。
刘安说道:“柳叶门是李大人,兵部,乃至圣上都要顾忌的一伙人。早在你我受命来追查之前,便早早的有人安插进来了。封南潮很明显便是其中之一。两个时辰之前,高知府亲口告诉我封南潮的消息。我看......这里面的关系比你我想得还要复杂。不如就顺其自然,只管依计行事吧。”
刘拓没想到高敏才也与整件事有关,本来以为他只不过是个昏官,没想到......便问道:“那他又是听谁说的?”
刘安无奈的笑道:“我也实在无从得知......”
刘拓索性释然道:“那好吧,大哥既然下了决心,那我便舍命相陪吧!”
刘安笑骂道:“这么说还是我这个大哥求你咯?”
刘拓咧嘴一笑:“玩笑而已。哈哈哈!”
两人又盘算了一阵,决定在深夜潜入关押封南潮的肖院,未防节外生枝,刘拓准备先回一趟莫问斋。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偷偷溜出来。走之前,刘拓将之前揣在身上的给荣米尔带的首饰杂物塞给了她。荣米尔羞红了脸,只愣愣的看着刘拓不做声。刘拓则嘻嘻哈哈的先溜走了。其实此时刘拓哪里知道今后的日子是怎么回事?与荣米尔相处了几次,竟跟徐老三所说一般,渐渐对荣米尔生出了情愫。但刘拓与荣米尔毕竟不是一路人,刘拓根子里还是有些抗拒自己与荣米尔的关系。但又有些不舍......刘拓才二十岁上下的小子,这些个苦恼,他又怎么知道排解呢?
告别了荣米尔,刘拓摸回了莫问斋,为防止被人怀疑,还故意跑到柳二娘那里请了个晚安,又和那几个丫鬟攀谈了几句,当着他们的面钻进了房间。这一磨蹭就过去了两个时辰。此时已经快过了子时,想必莫问斋外面的市集也差不多收了八九成。刘拓熄了灯,打开房里的窗户往外看去,果然只能看见星星点点的光点。一般的百姓早已歇息了。刘拓心想时辰已经差不多了,悄悄跑到门口听了片刻,莫问斋里也毫无声响。刘拓放下了心,将靠外墙一边的窗户打开,一窜便无声无息的到了屋檐上。又轻轻带上了窗户,接着便几个翻身便上了房顶,脚步轻盈的“逃出”了莫问斋的院墙。
来到与刘安越好的城中牌坊下,四周已经是乌漆抹黑的了。刘拓一落脚,便四下倾听,刘安比自己方便,肯定已经先一步到了。但找了两圈却没见到人。刘拓纳闷,心想莫非一向做事滴水不漏的大哥居然......
寻思之间,一声衣料迎风的声音传来。刘拓赶忙摸向腰间的宝剑,却听到刘安的声音传来。刘安说道:“我猜到你忘了换身行头。果然不出所料!”
刘拓靠着微弱的月光勉强看见一个浑身黢黑的身影。来人正是刘安,只见他除了眼珠里的白,浑身找不到一丝亮色。刘拓不免吓了一跳,小声说道:“大哥!你可吓死我了......”
刘安丢出一个布包,说道:“快换上!”
刘拓打开布包,原来也是一件夜行衣。刘拓是真的忘了这茬。赶忙换起了衣物。刘安则在一旁说道:“你如今虽算是柳叶门的门人,但封南潮如今成了柳叶门的大罪人,你就这样去,万一被人认出来,岂不是前功尽弃?”
刘拓换好了衣物,将宝剑又往腰后一别,笑道:“还是大哥想得周到!”
刘安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盒中原是个极小的罗盘。看了一眼,刘安说道:“已经过了子时了,还有片刻就到丑时,我们要快些动手!”
两人不再耽搁,跃上一路上的房脊,飞也似的往肖院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