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亲兵头领见到前面已经没了路,急得乱了手脚,对高知府说道:“高大人,这里若是再钻出贼人,咱们必定命丧于此。您快起来,咱们再杀回去!”
一旁的那个只剩半条命的老夫子说道:“是啊,大人,此地地势狭窄,若是又杀出几个追兵,咱们真的无处可逃了!”
高知府挣扎着站起身来,身上罩着的大红官袍已经崩开,他扯了扯衣领,说道:“杀回去?怎么杀回去?咱们不如就躲在这里,不要发出声响,兴许还能逃过一劫。”
亲兵头领说道:“大人,事不宜迟,再不逃就晚了!”
高知府正要骂上两句,突然对面巷子钻出来几个元人,正好一眼看见高知府。高知府霎时吓得瘫软到地上。嘴里骂道:“冤家来了!”
那亲兵头领啧了一声,往四周头上看了一圈,对身边的士兵说道:“你们几个,搭个人梯送高大人上房!”
几个亲兵七上八下的赶忙找了个较矮的屋子,三三两两的搭起了一个人梯。那老学究倒是忠心,上手就把高知府往人梯那边拽。高知府想来也是知道避无可避了,再不逃就真的要丢掉性命了,也慌慌张张的往人梯上爬。一路上狼狈得连官帽也掉到地上。那亲兵头领也没闲着,索性堵在狭窄的巷子路口,借着地势居然一个人挡住了四五个不怕死的元寇。就这般僵持了一阵,那亲兵头领抽空一回头,只见高知府已经被众人架着上了房顶。另外几个亲兵见头领一人对着数人,正要下来帮忙,那头领喊道:“快送大人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高知府收起一个亲兵帮他捡起来的官帽,踉踉跄跄的在屋脊上小跑。回身看了看与元人以死相搏的亲兵头领,在心里生出一阵歉意。曾几何时,高敏才也是饱读诗书的穷秀才。对书上的义士侠客也是敬佩万分。后来官场沉浮数十年,早已将年少时的热血抛开,满脑子只剩下为官的一些陈例规矩。深受其扰之间,对这些只懂得刀剑相博的兵士莽夫嗤之以鼻。到今天这个下场,那亲兵头目以命相救,高敏才深感愧疚。若是事后那头领还在人世,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好生相待。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那侍卫头领也是一刀刀拼杀过来的,眼前被这几个元人扰得反而怒了,以死相搏之下,居然砍翻了两个。只是独木难支,那几个元人身后居然又跟上来五六个来。侍卫头领心中暗暗叫苦,为保性命,他边打边退,来到了一个矮墙下面。杀退了两个紧逼的元人,侍卫头领一转身就往矮墙上跳去。只是身上身披重甲,这一下哪里能上得上去?居然刚刚要抓住墙檐,又滑落下去。此时一个冲撞过来的元人不由分说的一刀劈下,直接将这头领的鳞甲劈开,在背后花了一道一尺长的血口子。
头领背后吃疼,往旁边一侧,赶忙又转身面对这一伙要命的克星。只是身受重伤之下,这亲兵头领再也招架不住了,只两三招之下,身上的甲片已经被花得稀烂,真道是命悬一线了。
那几个元人也不管这人是不是有意告饶,一阵乱刀,只砍得那亲兵头领再不能动弹。这场面着实血腥,不免让人侧目。等到那头领不再反抗,这几个元人张着一双双猩红的眼睛也纷纷往房上爬去。不一会儿便来到房顶,往高知府逃跑的方向去了。
过来片刻,刘拓刘安荣米尔三人赶到此处,见到墙角那血肉模糊的亲兵头领,都被这惨烈的现场所震惊。刘安俯身去看那头领,大声问道:“好兄弟!高大人现在何处?好兄弟!”
也亏得这头领身穿重甲,听到刘安的声音,微微睁开已经被血糊住的眼睛,小声说道:“高......高大......人......”边说,边勉强指了指高大人一行逃过去的房顶。刘安顺着这头领所指的方向一看,皱着眉说道:“好兄弟......你安心去吧!我们一定保住高大人周全!”
说罢,刘安一挥手,示意刘拓荣米尔跟上。刘拓心生怜悯,但又不能为他耽误行程,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亲兵合上眼睛,也不知还要忍着钻心的疼痛苦熬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