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让助理先来打点的。”林舒悦趁着空闲时小声告诉她,“真正的老板们要等包厢里的香槟冰好了,雪茄醒到位了才会现身。”
除了一个赖在前台的秃头大叔,整个晚上风平浪静。
这位被曼姐她们称为“爷叔”的老先生穿着看似普通实则做工精良的深蓝色中山装,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古董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见前台来了新人,他立刻如数家珍地讲起了家族发家史。
“小姑娘晓得伐?阿拉屋里厢从民国辰光就在上海做布匹生意…”爷叔的上海口音普通话带着独特的韵律,“后来为了躲过打地主,全家搬去香港。九十年代又回来做房地产…”他掰着手指细数家族在每个时代节点的精准决策,从改革开放到浦东开发,俨然一部活的上海商业史。
沈星瑶借着带谭书序给爷叔倒茶的机会,在她耳边低语:“这位爷叔就爱和漂亮前台聊天,没什么坏心思。他家的地产公司去年刚在静安区拿了地王。”她熟练地将武夷山大红袍倒入骨瓷杯中,“他要是来了,陪他聊会儿天就行,记得茶水不能断。”
谭书序会意地点头。这位爷叔说话风趣,见识广博,听他侃大山倒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回到前台时,爷叔正操着浓重的上海腔,指着手机新闻对林舒悦高谈阔论:“欧呦,现在这个姚家是真的完结了!宁噶勿晓得诶…”他眉飞色舞地分析着城建局局长韩全程落马的新闻,时不时蹦出几句地道的上海话,“阿拉以前和他们家做过项目那么才知道的呀…”
谭书序凑过去瞥了眼新闻页面,是沪市城建局局长的贪污案判决书。
她适时地附和两句,又给爷叔续了杯茶。
老人家谈兴更浓,从政商勾结讲到楼市泡沫,俨然一副业界老法师的派头。
好不容易送走爷叔,前台刚清净了不到十分钟,突然有个穿着制服的侍应生慌慌张张跑来,胸牌都歪到了一边:“曼姐!K11包厢出事了!”她上气不接下气,“那个英国客户Henry说要告我们员工性骚扰他!”
苏曼原本温和的神色瞬间冷峻,右手一把扯下一直戴在左手腕上的黑色发圈,三下五除二将披散的大波浪扎成利落的马尾。
林舒悦见状,凑到谭书序耳边小声说:“看到没,曼姐这是切换战斗状态了。”
“谭书序跟我来,你们两个守在这。”苏曼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她甩着马尾转身就走,JimmyChoo的细高跟在云石地面上敲出一串铿锵有力的声响,仿佛战鼓般宣告着一场硬仗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