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自负与傲慢,渐渐到了不能自已的境地。
“松年,两个人要聚合在一起,固然要你心上有我,也必须要我心上有你,是不是?”
再没有一面倒的情况可以在生命上发生了。以往的一切,适足为戒。
丁松年听了这么一番话,脸色板得铁青。
我不怪他,一个晓得保护自尊的人,只不过是一个正常而健康地生活的人而已。
我如是,丁松年如是。
然,以下那几句话却令我大大的吃惊了。丁松年竟说:“你心上有的丁家人,已经更换了名字,对不对?”
“松年!”我惊呼。
“我说的话,我负责。许曼明,你是不是要我匍匐在你跟前,你才肯网开这一面,原谅我对你的不忠,放过侮辱我们丁家名声的报仇机会?”
“松年,你以为我会这样做!”
“为商场荼毒过的职业女性,可以狠心得绝不留情。”
啊!现今才多上一课,原来跑到社会上头独立谋生的女人,还要背负一个黑锅,认定我们公私不分,一般的赶尽杀绝。
“松年,我只能给你说,如果我选择报复,我可以用其他各种方式跟你拼个你死我活,却绝不出卖我的感情去作为武器。你呢,为了恐惧丁家与你自己的名声,而借了富山为藉口,打算把前事一笔勾销吗?松年,不必如此。我告诉你,你这样做,只会害到自己,邱梦还是个值得你爱的女人。逝者已矣,你和我都只可以展望一个崭新的将来。”
在海洋公园的半天,我尽了母亲的责任,直至日落,我把富山拥在怀里,吻了又吻,说:“跟爸爸回去吧!妈妈会想念你!”
“妈妈,我也会想念你,但愿一个星期只有两天!那么我隔一日便可以见到你。”
世界上最找不到比这句更动人心弦的话。
“富山,你是不是说过,你会原谅妈妈,我力有不逮。”
“妈妈,你很好,你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原谅。”
“谢谢你,富山,谢谢你!”
我站起来,走回我的车子上去。
富山父子在汽车的倒后镜上,渐渐变得渺小迷糊,以至于消逝。
回到家去后,整个人抛在床上,软弱得不能动弹。耳畔有个微弱的声音,在说:“许曼明,一切都完了,一切都完了!”
是的,我应该明白,一切都完了。
突然之间,丁松年父子把我仅存于心底的一个秘密抓出来,然后将之粉碎。
电话铃声响起来,我抓起来时,对方是一把沙哑而凶恶的声音,叫嚷:“你是许曼明?”
“我是的,奶奶,有什么事吗?”我认得松年母亲的声音。
“跑到外头去做了一阵子事,你就学坏了、变质了、成了狐狸精了,怎么忽然之间把我的松年弄得悔不当初,还要引诱我的柏年,你这是安着什么心?”
“奶奶,你是搭错了线了,这儿没有你要找的许曼明!”
在我挂断线之前,犹听到电话筒那一边传来凶巴巴的喊叫声:“我决不放过你,决不……”
这世界上的恩怨层层叠叠,谁又放过了谁?不都是一样纠缠着过完一生。
恐怖、疲累,然,无计可施。
所有的人际关系,只除了亲生骨肉,全部都是最终导致失望与麻木。
第54节
天亮了,又是全神的投入在工作之中。
我们的那个中央厨房供应中心,运作得出乎意料之外的顺利,非但没有影响食物的质素,反而提高了供应服务的效率,应付五间旗下的快餐店以及以电召订购午饭的生意都绰绰有余。
这给我们一个强有力的信心证明,非要全速将店铺遍及全港九新界,甚而考虑发展海外市场去。
我很认真地对宝钏说:“不是夸大,更不是笑话,在本城,一个可行的生意概念,一下子就会被人偷去了,我们必须要在他们动我们脑筋之前,打好基础,扩阔版图。”
宝钏拍拍我的手,说:“能够领悟出这条最重要的营商之道,且坐言起行,曼,你是毕业了,我很安慰!”
“名师门下出高徒,希望能把你的创业精神与毅力传扬出去!”
“只收女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