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跑下楼,大声对属下喊,「去把那两具尸体抬下来!萧离畏罪自杀,我要立刻进宫上报皇上——」
「慢着。」金城绝却阻断了他的话。「这两个人的尸体是我的。」
魏建南不解地看着他,「金城公子,您要他们的尸体做什么?这、这只怕不合规矩。」
「你我做的不合规矩的事情还少吗?」金城绝的星眸中都是逼人的寒光,「这两个人与我纠缠争斗了这么久,尤其是萧离,就是死了也难消我心头之恨,我要把他们的尸骨化掉,一个扔在南海之滨,一个抛在北山之巅,让他们死后也一辈子不能见面!」
魏建南虽然杀人无数,但是听到他这样杀气森森的话,也不禁打了个寒颤,犹豫迟疑着,「道衍曾交代要我把谢萦柔的尸体带回去,他要亲自检查,才好向皇上覆命。」
金城绝眉毛一立,怒道:「道衍那个臭和尚,管得着我金城家的事情吗?若是没有我一次次地给他们送银子买粮食,他早就饿死在战场上了!凭什么插手管我家的事情?谢萦柔就是死了,也是我金城绝的妻子,旁人休想动她一根寒毛!」
魏建南从未见他发这么大的火,连忙笑着赔罪,「您别生气,反正我是亲眼见到谢萦柔死了,这就去回话,有我作证,相信他不会再纠缠一具尸体了吧。」
于是,他带着锦衣卫悉数撤退。
店里的掌柜和伙计则战战兢兢地走出来,躬身说:「公子……楼上的人……」
金城绝淡淡道:「你们举报有功,很好,现在把楼上的两个人抬到外面的马车里就没你们的事了,回头记得去薛管事那里领一百两赏银。」
就这样,谢萦柔和萧离被抬上了外面一辆宽敞的马车里。
金城燕就坐在马车中,当她看到已经全身僵硬、毫无声息的两个人时,吓得惊叫起来。「哥!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金城绝一掀车帘坐了进来,冷冷淡淡地说:「别大呼小叫,他们只不过吃了夺魂。」
「夺魂?是家中的那个秘药?!」金城燕这才长出一口气,「哥,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已经灭绝人性到让你发指的地步了?」从袖子里又拿出一个瓷瓶交给妹妹,他最后再看了谢萦柔带着笑的脸一眼,才转开视线。「把这里的药水灌到他们嘴里去。」接着又对外面的车夫吩咐,「走吧。」
马鞭扬起,车轮带着滚滚风尘,瞬间离去。
在苏州的港口处,有一个很大的造船厂,大明朝日后名扬四海的远洋巨轮就是从这里建造出来的。
在距离船厂不远的一处民宅中,一个女人幽幽醒转,困惑地看着头上的房梁,和四周明亮又陌生的窗子。
「阴曹地府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她喃喃自语。
门外忽然有人推门而入,她一下子愣住,脱口而出,「萧离?!」
那个高大的男人走到她面前,手中还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饿了吗?要不要先喝一碗粥?」
熟悉的香味让她的肚子立刻咕噜大叫起来,她不解地揉着肚子咕哝,「怎么人死了还会饿吗?」
叹口气,萧离托起她的下巴,明亮的眼睛比他的手掌还要温暖,一下子暖醒了谢萦柔。
「我们……我们……」她惊得不敢相信,不敢说出心底的猜测。
他点点头。「我们没有死。」
「没有死?为什么?我们明明都喝下了那瓶毒药的。这里是哪里?金城绝在哪儿?」
「这里是苏州,他还在应天。他把我们送出城后就回去了,他说万岁肯定还会找他询问详情,所以他不能离开太久,是金城燕护送我们来这里的,不过她现在也走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完全糊涂了。
「简单来说,就是金城绝救了我们。他让我们诈死,骗过魏建南和皇上,然后把我们送到这里。他说这是朝廷建船的地方,由他金城家出资,所以我们可以在他的庇佑下先偷偷地藏起来,日后等到船队远行,我们可以乔装成船员混上船,然后离开大明。」
萧离的叙述让谢萦柔一再地陷入震惊之中,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故事的结局竟然会是这样的。
「他……他不怪我们了吗?不恨我了?肯放我们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