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是镇上最老的更夫,打了四十年梆子,去年眼睛不行了,才接了这纸马铺的活计。
他放下芦秆,摸索着拿起那枚铜钱,在指尖掂了掂:“更点?”
“不是梆子。”楚昭凑近些,“是手指叩东西,三下,停一会儿,再两下。”
刘伯“哦”了一声,把铜钱推回来:“那是老辈人传的对牌暗号。”
“对牌?”
“嗯。早年间镇上几家大户走货,怕人冒领,就设对牌。
送信的人叩门,里头的听见暗号,对了,才开门。”
刘伯慢悠悠地说:“三停二,是最简单那档。意思是‘我有急事,速开’。”
楚昭心脏猛地一跳:“真的?”
“骗你作甚。”刘伯又拿起芦秆,“不过那都是老黄历了。如今谁还兴这个?都用契书,按手印。”
楚昭捏紧铜钱,边缘陷进掌心新肉里,疼得她一激灵。
沈清辞叩窗,是在说……她有急事?
什么事?
王家逼婚?出家谣言?还是……
她转身冲出门,差点撞翻门口一摞纸元宝。
雨又密了。
楚昭在巷子里疾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沈清辞有急事,为什么不直说?
怕人听见?怕兄长发现?还是……在等她主动去问?
她脚步一顿,拐向沈家方向。
走到一半,又停住。
不行。
沈清和在家,王管事可能也在。
她这样闯过去,除了让沈清辞更难做,有什么用?
她靠在湿漉漉的巷壁上,冰凉的砖石透过衣衫渗进来。
掌心破皮处沾了雨水,刺刺地痒。
她抬手想挠,又忍住。
忽然,巷口闪过一道素色身影。
楚昭脊背一僵,屏住呼吸。
是沈清辞。
她撑着把素色油纸伞,伞面倾斜,遮住了大半张脸。
身上还是那件半旧的青灰比甲,手里提着个竹篮,篮子上盖着块蓝布。
她脚步很急,几乎是小跑着,裙摆扫过地上的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
楚昭下意识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扼住,发不出声。
她看着沈清辞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身影消失在雨幕里。
去哪儿?
她犹豫了一瞬,跟了上去。
沈清辞在巷子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前。
庙门虚掩着,檐角塌了一角,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神龛。
她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才推开庙门,闪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