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睡,就到了黄昏时分。
思安揉了揉朦胧的双眼,有些茫然的望着透过阳台落地门洒落的霞光,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现在已经可以准备晚饭了。
抬头看了眼挂在电视机后墙壁上方的时钟,现在已经四点半了。
没记错的话她是在十二点半吃的饭,饭后已经是一点多了,所以她一觉睡了三个多小时吗,真是难得呢。
以前她可没有午睡的习惯。
不过这一觉睡得也并没有那么舒服。
也许是因为姿势不对,一觉醒来感觉自己腰酸背痛的不得了,尤其是从沙发上起身站直的那一刻,感觉自己整个腰都要被身前巨大的孕肚扯断了,圆滚滚的孕肚已经明显下坠,几乎坠到两腿之间。
看这个架势,不会是要生了吧?
思安猛然清醒,回忆起之前看过的一些孕妈的分享经验,都说自己临产前有过这种感觉,然后不久就破水宫缩了。
不会吧?不会吧?她明天还要去学校拿书啊,要是现在临盆的话,她明天下午怎么去学校啊。
思安有些慌了,她双手向下尝试捧起自己的腹底,却摸到了一片坚硬的触感,仿佛小腹底被塞了一颗铅球,不仅摁了会疼,大腿也彻底合不上了,不得不以外八的姿势站立或走路。
“真的要生了吗?怎么会这么快啊……”
思安心慌得不行,不知如何是好,“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啊宝宝……”
思安双手抱住孕肚,迈着奇怪的步伐走向自己的房间,她要吃几颗安胎药,尽管不知道安胎药对自然分娩到底有没有迟滞效果,但眼下她只有这种手段。
洁白的孕肚就像一颗巨大的水滴吸附在思安纤细的腰间,肚中之物被来自大地的重力的吸引着向地心下坠,娇嫩的肌肤不许,用自己微薄的张力维持着孕肚与腰的联系,双方就这样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此刻脆弱的平衡即将被打破,孕肚找到了让肚中胎儿降临大地的正确途径,正在不断奋进着、开拓着那罕有人至的幽邃谷道,将哪怕是成年男性也难以忍受的巨大痛苦施加在尚未成年的思安身上,少女的身躯与心智难以承受,再一次濒临崩溃边缘。
在思安艰难地服下过量的安胎药后,临盆的节奏非但没有得到制止,反而大幅加快,仿佛是腹中胎儿在表达自己对母亲夹杂着依恋的叛逆,用让母亲最为痛苦的方式离开母亲为他量身定制的摇篮,只为能够投入母亲怀抱,真正的与母亲相拥。
但是还未出世的宝宝并不知道母亲的忧愁与无奈,不知道自己出自真心的愿景给母亲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疼痛感正在逐渐改变,从一开始的腰酸背痛,到现在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孕肚在紧缩,分娩的节奏并没有因为刚刚服下的几颗安胎药产生一点变化,思安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受到分娩的痛苦。
哪怕是之前最接近早产的那一次,也没有如此强烈的感觉,或许正是那一次接近早产的阵痛给了她一种错觉,让她自认为自己可以忍受真正的分娩剧痛,并自信自己可以靠自己独自产下腹中很可能已经过大的胎儿。
这种错觉在此刻被越发强烈的宫缩彻底击溃。
思安瘫在床边,一阵阵越发强烈的阵痛让她感觉浑身瘫软,只能抱紧孕肚,咬紧牙关忍受着痛苦,不时从齿缝中挤出几声为不可察的呻吟。
当这阵宫缩结束,思安才想起来,自己要去记录宫缩时长。
产妇的产程进展可以依靠宫缩的时长和间隔来估算,思安没法自己给自己测宫口,她只能记时宫缩来推测自己的产程。
幸好手机就在旁边,思安侧身,颤抖着打开手机,点开计时器,一只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浮在手机屏幕上方,等待着下一阵宫缩的到来。
“呜!”
当下一阵阵痛袭来,思安忍不住发出一声声痛呼,但颤抖的手指依然坚定的按下计时键。
晶莹的汗珠顺着饱满的额头滑下,被汗水浸湿的长发掩盖着惨白的小脸,贝齿紧紧咬住粉唇,思安双目紧闭,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去减轻越发强烈的痛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