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浴巾搭在门边,没有再犹豫。
脚下是温热的石板,潮湿、光滑。雾气从池中涌起,扑面而来,水声极轻,像有人刚刚动过。
她赤裸着,走进了雾气中。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退路。
她没抱手,也没遮掩,手垂在身侧,像个临死都还想站得直的犯人。
她不是没想遮挡。
刚踏进门口的那一秒,她的手指确实动了一下,想拉过一点雾气,或者下意识抱臂。
可她知道——不行。
她若遮掩,就是示弱,就是讨价还价。
她没有资格讨价还价。
所以她放下手,站直,像献品一样走进这片雾气。
雾气越来越重。
直到她看到他。
他靠在温泉池边,水没到腰,背脊半倚在石壁上,一头黑发半湿,垂在眼角,五官静得几乎疏离。
而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没说话,只是看,慢慢地,一寸一寸看过去。
没有急切,也没有惊艳。
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已经归他的东西。
凉衣站着没有动,连脚趾都不愿抖一下。
可她的肩膀还是微微紧了,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像在被人计算。
他终于开口。
“你比我想象中听话。”
声音不轻不重,却像水中石头一样砸了她一下。
她没有回应,只是看着他,眼神没有躲避,却也毫无温度。
他勾了下嘴角:“不说话?怕我看?”
她还是没吭声,只是一步步走近了。
水汽将她的身体几乎半掩,他看得清清楚楚,也不遮不掩,像在欣赏一件静物。
她站在池边,垂眼盯着水面,轻声道:
“你让我来,我就来了。”
他看着她,缓缓地笑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指尖在水面勾了一下。
“下来。”
表情悠闲,语气却不容拒绝她指尖动了动,终于慢慢弯下腰,打算自己下去。
就在她身子略微前倾的那一刻——
手腕忽然被人握住,力道不大,但精准、冷静。
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往前一带。
“啊——”她低呼一声,脚底打滑,重心瞬间失衡。
整个人一下跌进水里,扑通一声,激起大片水花。
她本能地挣扎了一下,滚烫的水扑到脸上,呛进喉咙。
可下一秒,一只手迅速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背,把她从水里捞了起来。
她一头湿发,贴着肩颈,唇色被水泡得发白,刚才那一下扑进水里,真把她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