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林妍从梦中惊醒，心跳如鼓，后背是一片黏腻的冷汗。
她点亮床头灯，低头看着自己尚未清空的手机界面——匿名社区页面还未关闭，那张刚刚发出去的照片还在帖子上挂着。
图中，她半跪在地毯上，腿间湿痕清晰，乳头微立，身体侧着，脸被刻意剪掉，只留下弓起的背线与裸露的下体纹理。标题是一句简短的句子：
“我想让人看见我最湿的时候。”
那是她从未在现实中说出口的话，却在凌晨的匿名论坛中发得坦荡而轻巧。
她盯着那张图看了十几秒，直到私信页面突然跳出一条新消息：
“你是XX瑜伽馆的林老师吗？我可能认错了。”
头像是灰色，没有任何个人信息，却像一记闷雷在安静的夜里炸响。
她的指尖开始发凉，心跳仿佛漏了一拍。她删掉帖子、清除历史、退出账号，甚至把整个App卸载掉，又反复检查缓存有没有清干净。
洗脸时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半张脸被水雾模糊，眼神却异常清楚：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低声骂自己，喉咙里哽着咸涩。
那天的瑜伽课，她三次喊错动作名，两次被学员温柔提醒。她只是笑笑，说：“昨晚没睡好。”
下课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留下擦拭器材，而是冲进更衣室最里面的隔间，反锁门，背贴着瓷砖滑坐下来。
她没有出声地哭，只是把脸埋进臂弯，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忍着什么。
她嘴里重复念着：“我不该发那张图……不该……不该……”
回家后，她神情木然地把抽屉里那些粉色、白色、肉色的硅胶玩具全扔进垃圾袋，一件件清除，就像要从身体里连根拔出些什么。
她没有和陆野说话，只在他试图从背后抱住她时，低声说了一句：“别碰我……今天不行。”
她关上门，独自洗澡，把身上每一寸皮肤都擦洗得发红。
夜里，陆野察觉到不对。
她的电脑开着，浏览器空白，历史记录清零；收藏夹消失，连云端同步都被注销。他翻到回收站，也是一片空白。
他走到阳台，打开垃圾桶，看到那个白色震动棒静静躺在底部，电池还在闪着微弱的红灯。
他没说什么，回房时看见林妍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眼睛是干的，神情却像被掏空。
他坐到她身边，语气极轻，没有质问，只是轻声问了一句：“你今天……怎么了？”
林妍低着头，沉默了好久，像是在衡量一个很难开口的决定。
她的声音轻得像从胸腔里飘出来：“我删了一些东西。”
“就是……一个匿名社区，很小众，基本上是女性在上面写些私密幻想、情绪、身体的东西。”
“我……我也发过照片……尺度不小。自拍那种，也有……比较私密的角度。”
“那些图，那些账号，我都清掉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是混着羞耻和慌张的潮湿光点。
“那里……原本是我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白天要装作没事人，晚上才能在那边说点自己真的想的事。”
“起初只是发发文字，后来也发了图，有时候是身子，有时候是幻想……那个账号像是另一个我。”
“但那天，有人私信说认出我了。”
她咬着唇，眼神闪烁，“我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但那句话一下子把我吓住了。”
“我突然开始想象很多可怕的事，什么截图、传播、群聊、老师身份曝光……我怕我连你都来不及解释，就先被你在别人的嘴里认出来。”
“我控制不了那种曝光的方式，我怕你看到时已经带着恶心、带着嘲笑的滤镜。”
“所以我才删掉。才提前承认。”
她的手紧紧捏着衣角，声音更低了：“我不是鼓起了什么勇气，我只是怕……你最后一个知道，就最先失望。”
“我发那些图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在发疯。我也知道自己根本停不下来。”
“我越到那个时候，就越想象自己是在被看……就像有人专门为我兴奋。”
她轻轻抽了口气，眼神躲闪，“我怕你知道以后……也会像别人那样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