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怀瑾笑了,摇了摇头:
“不全是。这说明,孔毓秀觉得,这话,该让全京城的人都听见。”
他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暮色四合,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用不了一夜,她这篇策论,就会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有个柳家的庶女,写了这么一篇大逆不道的文章,还拿了策论科的榜眼。”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到时候,有人会想杀她灭口,有人会想把她收为棋子,也有人,会等着看,她还能写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
乌圆听得似懂非懂,小心翼翼地问:
“那主人……咱们要不要……”
“不急。”
吴怀瑾打断她的话,语气平淡,
“让她先飞一会儿。飞得越高,才越能看清,这京城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他转过身,换了话题:
“善缘禅寺那边,今日赌盘,赢了多少?”
乌圆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回话:
“又赢了!押孔明皓拿第一的人太多,赔率低,没亏多少。可押柳如烟进不了前三的人挤破了头,赔率拉得极高,咱们这一把,赚翻了!”
吴怀瑾闻言,沉默了片刻,只淡淡道:
“继续盯着。”
“是。”
这时,戌影上前一步,低声道:
“主人,丹阳子那边,有消息了。”
“查到了?”
吴怀瑾抬眼。
戌影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双手奉上:
“丹阳子和善缘禅寺,确实有往来。去年他借的那笔灵石,债主就是善缘禅寺名下的钱庄。”
吴怀瑾接过纸,飞快地扫了一眼:
“数目多少?”
“三万灵石。”
吴怀瑾忽然笑了。
三万灵石。
足够一个普通散修,耗尽一辈子去炼丹了。
他将纸卷放在案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继续查。把他这些年,一共借了多少,还了多少,每一笔账,都给我查清楚。”
戌影深深叩首:
“是。”
城郊,大悲庵。
白莲跪在佛前蒲团上,双手合十,低声念着经文。金莲坐在一旁的禅垫上,看着她清瘦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不知过了多久,白莲念完了最后一句经文,缓缓睁开眼。
“师姐,”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茫然,
“你说,法之公平,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