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怀瑾掀开车帘，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姒桀表面豪爽，实则滴水不漏。
姒脂表面冷淡，却在听到母亲之事时眼神微变。
这对父女，一个藏得深，一个藏不住。
而他们共同的心结，便是多年前战死在寒渊城的那个女人。
吴怀瑾放下车帘，靠在软垫上，闭上眼。
指尖在膝上轻轻叩着。
空间戒指中，那枚玄黑虎符微微发烫，虎目深处的光点，正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明灭。
戌时三刻，镇北关的夜风裹着碎冰碴子，从城墙垛口灌进来，刮在脸上像细刀子割。
吴怀瑾站在姒脂的营帐外，月白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手里提着一盏琉璃风灯，灯芯燃着丑影特制的暖灵香，散着极淡的药气，能驱北境的寒毒。
风灯的玻璃罩上，刻着一道极细的隐身符文，能让他的身影在夜色中变得模糊不清。
来之前，他已经让乌圆查过姒脂的日常。
乌圆传回的情报写得清清楚楚：姒脂每日戌时三刻，必会独自登上城墙，面向寒渊城的方向，是练习刀法，更是为了她那死去的母亲。
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这是她雷打不动的习惯，连她最亲近的亲卫，都不许靠近。
帐帘掀开，姒脂走了出来。
她卸了玄铁重甲，换了一身赤铜色的窄袖劲装。
衣料是北境特产的炎蚕丝，紧贴着身子，从锁骨一直裹到手腕，却在腰线处猛地收束，勒出不盈一握的弧度。
腰侧两柄赤铜长刀依旧挂着，刀鞘上的火属性符文在夜色里泛着极淡的暗红光芒。
下身是同色的长裤，裤脚收进鹿皮战靴里。
布料紧紧裹着那双长年骑马征战磨出来的腿，大腿内侧的肌肉线条隔着衣料都能看出紧实的轮廓，膝弯处衣料微微绷着，勾勒出关节的弧度。
她每走一步，裤管上的炎蚕丝都会泛起一层极淡的赤色灵光，像烧红的铜丝在暗处明灭。
她没有束发，长发散落在肩头，发尾被北风吹得扬起。
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风灯的光，瞳孔深处有两点极淡的金色，那是金火双灵根的本源之光。
殿下有什么事？
声音不高，带着沙场磨出来的干脆，还有一丝压着的不耐烦。
她的右手始终虚搭在腰侧的刀柄上，指节微微泛白。
这是常年征战养成的本能，任何陌生人靠近，她都会下意识地进入戒备状态。
吴怀瑾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
今夜月色尚好，想请姒将军一同走走，看看这镇北关的夜景。
姒脂的眉头蹙了起来。
末将还有军务。
她转身就要回帐。
本王离京前，去看了裕亲王。
吴怀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姒脂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一瞬，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慢了半拍。
王爷他……可还好？
她的声音依旧冷淡，可那个字，咬得比别的字重了一分。
不大好。
吴怀瑾的声音放低了，带着恰到好处的沉重。
王爷旧伤缠身，地龙烧得再旺，也暖不了骨头。他让本王给你带几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