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
两名刀客胸骨尽碎,倒飞数丈气绝身亡。
最后一人竟不逃命,狂吼着扑来。方旭轻描淡写一掌,送其归西。
救、救命啊!
那宦官侍郎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逃向人群:拦住他!快拦住他!
那宦官像受惊的猴子般窜回自家队伍,可惜这群走南闯北的老江湖一眼就看出,眼前这年轻人是二流高手中的顶尖人物,绝非他们能抗衡的。更何况队伍里最强的五人已毙命,剩下的不过是些杂鱼喽啰,若对方心狠手辣,他们今日怕是要全军覆没。
农伯,你来跟他们谈吧……
虽然这场冲突本可通过协商化解,但既然刀已出鞘,便只有胜者生、败者死的结局。初入江湖的方旭早有觉悟,出手便是雷霆之势。此刻他收剑而立,只要剩余之人不再动手,他也不会赶尽杀绝——尤其是那个矫揉造作的娘娘腔,他连碰都懒得碰。
忽然,他的目光被小王爷队伍后方那具棺材牢牢锁住,甚至没注意到暮色中渐近的两道身影。小王爷、娘娘腔、棺材……这些元素莫名勾起一丝熟悉感。前世的记忆虽清晰,但少年时期看过的电影画面早已模糊,只剩零碎片段在脑海中闪回。
了不得!你小子——别来无恙啊!
棺材旁那位道士突然朗声大笑,阔步朝方旭走来。那熟悉的面容让方旭心头涌起暖流,农伯的提醒还未说完,他已欣喜迎上前:千鹤叔!
千鹤道长身材魁梧,比方旭还高出半头,浓眉虎目间透着武者般的英气。他重重拍着方旭肩膀笑道:好小子!功夫比我都强了!前些日子收到二师兄的信,说你要回来,我正打算办完这趟差事去杭城找你……
这位常驻皖南的道长与九叔交情匪浅。当年方家遇邪祟,二人联手化解危机时,活泼开朗的千鹤深得幼年方旭喜爱。后来方旭赴杭城求学,多得千鹤照拂,直到两年前远渡重洋才断了联系。归国后方旭第一时间去信道场,却不知千鹤正护送小王爷辗转滇省,至今未见到那封满载思念的信笺。
千鹤领着方旭径直走向商队营地,丝毫未察觉身后那位侍奉小王爷的宦官脸上掠过的不悦。
叔侄久别重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方旭兴致勃勃地讲述着西洋游历的趣事,千鹤则分享这些年江湖闯荡的见闻,以及结下的一些仇家……
夜色渐深,千鹤并未返回小王爷那边,而是招呼几位弟子一同留在方家商队用晚饭。
反正那位乌侍郎也不会给他们备饭,回去还得啃干粮,何必自讨苦吃?这一路行来,饶是千鹤脾气再好,也难免心生不快。乌侍郎仗着小王爷年少无知,处处指手画脚。若非报酬丰厚,加上他本性宽厚不愿计较,换作旁人早撂挑子了。这一路若非千鹤坐镇,他们恐怕早已被邪修盯上——棺中那位前清皇族虽已故去五六十年,却依旧肉身不腐,北地的遗老遗少们视若珍宝,特地派人千里迢迢从云南边陲护送至此!
正当两拨人在山坡上享用热腾腾的晚饭时,一阵清泉般悦耳的琴声忽然传来。众人诧异地转头望去——
只见两个深夜仍戴着墨镜的男子,一胖一瘦,正坐在不远处的石墩上抚弄一张硕大的古筝,对周遭视若无睹。方旭目光一凝,立刻认出了二人,心中警铃大作:他们何时出现的?这般存在感……不愧是杀手榜排名第二的组合!
“大晚上戴墨镜,莫非是瞎子……”
“八成是吧。”
商队几人好奇地打量着弹琴者,随口议论着。他们不懂音律,只觉得琴声不吵,听着倒也舒心……
方旭紧盯着那对胖瘦组合,眉头深锁。千鹤道长眼底寒光一闪,面上却不露分毫,举起酒葫芦斟了一杯递给方旭,朗声笑道:“小旭,不过是两个江湖艺人,有什么好看的……来,咱们叔侄难得相聚,干一杯!”
“哈哈,干!”
千鹤道长笑容微僵,旋即大笑道:“能有什么事?就算有……以你千鹤叔的本事也不在话下,无需担心!”
“哦……”方旭轻哼一声放下酒杯,撇嘴道:“那就是有事咯……叔,你见外了。”
“这……”
千鹤道长一时语塞。东南西北四位弟子憋着笑别过脸,埋头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