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被带到拍卖会的舞台上时,眼前的景象让人不禁屏住呼吸,穹顶倾泻而下的光瀑中,我们如同被封存在棱镜里的标本……环形观众席以违背透视原理的角度向天际攀升,鎏金浮雕包厢表面游走着水银质感的纹路,每当帷幕被无形气流掀起时,就会露出内里镶嵌的骨白色生物琥珀,那些端坐其中的剪影脖颈异常纤长,头颅随着拍卖槌的敲击声诡异地左右摇摆。
水晶舞台表面并非平整的镜面,而是由亿万枚六边形的水晶拼接而成,当我的赤足刚触碰到地面,那些微小的棱镜便如含羞草般卷曲翻折,在足弓下方绽开一朵不断重组的扭曲花朵……不仅如此,七彩光晕并非单纯折射,更像是从地底渗出的液态彩虹,沿着小腿攀附时带着蜂蜜般的粘稠触感,在视网膜烙下会呼吸的蝶形残影。
悬挂在头顶的水晶吊灯群,在我一望过去,发现居然正在缓慢舒张,仿佛是每盏灯都是发光的腔肠生物似的,伞状灯罩边缘垂落着荧光触须……而此时,当第一声报价从西北包厢传来时,所有吊灯突然收缩成心脏的形状,猩红与靛蓝的光束如同动脉与静脉,在空气中织出会蠕动的毛细血管网,那些投映在地面的诡异图案,看得人心一阵浮躁。
穿燕尾服的美女拍卖师扬起机械义肢,指节旋转露出激光发射器,最新报价数字被蚀刻在空气的瞬间,水晶地板突然裂开蛛网状的发光沟壑,数以千计的光之藤蔓拔地而起,在半空扭结成不断进化的衔尾蛇图腾……包厢里传来的每声加价,都让那些悬浮的发光符号增生出新的拓扑结构,像是用光线编织的痛苦方程式,当报价突破九位数时,整个空间已然被被扭曲成克苏鲁风格的分形牢笼。
而随着拍卖的进行,我能够感觉到,整个拍卖会的氛围充满了一种诡异的奢靡感,穹顶垂落的紫晶吊灯将光线折射成液态欲望,三十三重鎏金帷幕后飘出带着体温的异香……那仿佛是是用处女发情后的淫汁蒸取的荷尔蒙精粹,每缕香气都在空中凝结成章鱼触手般的透明胶质,攀附在宾客裸露的皮肤上吮吸汗液。
与此同时,中央银池翻涌着水银质感的活体液体,涟漪绽开时显现出子宫内壁的绒毛状纹路,池底游弋的阴影时而蜷缩成胎儿形态,时而伸展为十二条尾鳍的幽灵,将拍卖师的倒影撕扯成扭动的生殖符号……拍卖会的地板之下,十二尊水晶棺柱表面爬满血管状导光纤维,封存的美人标本正进行着永恒的求偶仪式:
波斯舞姬睫毛凝结着霜花的刹那,埃及艳后的舌尖永远悬停着将坠未坠的毒液,日本武士打扮的少女标本甚至会在有人注视时,令胸腹间的荧光液体汇聚成浮世绘春宫图……她们的脏器被替换成发光水母组成的共生系统,每当竞价槌落下,那些半透明的肌肤下就会“炸开”银河般的生物荧光。
而磁石,我也才发现,拍卖台的地面并非普通的材质,而是由某种生物金属铸造而成,表面不断有细密的纹路流动,那些纹路会随着我们的动作而变化,就像是在记录着什么……而且最诡异的是,当我们站在上面时,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能量正在从脚下涌入体内,让原本就敏感的身体变得更加兴奋。
随着拍卖的进行,空气中的香气变得越发浓郁,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微粒开始发出淡淡的荧光,形成一个个暧昧的符号,这些符号会随着出价的金额而变化,每当有新的报价出现时,就会有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某个包厢射出,在空中留下一串发光的数字……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感觉那些数字似乎带有某种魔力,每当新的报价出现时,我和璃儿的身体就会变得更加敏感,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特别是当那些金色的光芒扫过我们的身体时,皮肤上的彩绘会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引发一阵令人战栗的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