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选择阖上了双眼,即便此时的她心乱如麻,根本没办法睡得安稳。
她的眼皮紧紧地闭着,眼睫却看得出不时的震颤。
到底是跟林玄同居过一年多,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睡,陈宴大抵还是分得清明的。
从前每次她逃避与他对话,她就会以装睡来回避,而他也会很识趣地离开,给彼此留下冷静的空间。
可是此刻他却很想装作看不懂她装睡的含义,想要自私地留在她的身侧。
陈宴莫名地想起,儿时有远房亲戚造访陈家,对方看上了他心爱的赛车模型。
当时陈曼华拿着他辛辛苦苦独自拼了几天几夜的模型,弯下腰轻声问他:“弟弟大老远来一趟,要不这个就送给他作礼物,后面妈妈再给你买新的?”
他抬眼打量着陈曼华脸上的神情,又挪了视线,观察了一周亲戚的反应,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弟弟身上。
他知道陈曼华是想拿他的赛车模型作人情,以此来巩固亲缘关系,说再多话也不过是想要他自愿放弃这个模型罢了。
从小到大,他都很懂事,从不让陈曼华为难。
所以当时年仅五岁的他甚至没多为自己考虑,就点头应下,而后笑盈盈地拿起陈曼华手中的模型,送到弟弟手中,郑重道了句:“送你吧,你要好好爱护它。”
那个赛车模型,最终还是没有离开陈家。
因为它在被带走之前,就已经被摔碎在地上了。
没有人会在意他背后为它花费过的时间和精力,整个家只有他在为这段关系牺牲。
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大人口中说的“太懂事的孩子没糖吃”是什么意思。
然而他依旧是这样的性子,直到当年林玄翻来覆去地向他抱怨,说林阳舒与廖绮玉最近总是借故骗她回国探病,实则是让她见江家的长子,他也仍没忍心装作听不懂林玄的潜台词。
这些事本就对恋人来说是禁忌,可她却敢肆意地在他的面前提起,无非是想要他松口还她自由罢了。
她和她的母亲一样,都只想要示弱让他作这个抛弃发妻的坏人。
而她们却能心无旁骛地离场,俨然一副受害者模样。
离婚的这两年来,他无数次怨恨自己太过在乎体面,总是不肯拉下脸来与她好好倾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