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孙裕离开陈宴办公室,已然是下午三点半了。
陈宴将反扣的手机拿起,看了眼林玄发来的十几条未读消息,只回复了其中一条。
她发来的无一例外都是在调侃他“像个怨夫”,“偷偷看我手机还不承认”。
当然其中也有她言辞较为激进的质问,类似于:“老给我发这种东西干什么?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他握着手机,吁了口气,从最下方的抽屉里拆了支雪茄点了起来。
陈宴并不喜欢这种气味,即便雪茄比烟草味要淡上许多,他也仍不适应。
但一整天的精神恍惚实在让他无所适从,总觉得此刻需要来点刺激才能让他回过神来。
大抵是不习惯,他只草草吸了两口便夹在两指间不再吸了,任由那火星在他手里逐渐暗淡,转而拿起手机给林玄发了信息:
【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小心点他。】
他是没查过林玄,但几乎围在她身边的所有人,他都扒了个一干二净。
江睿绝不是像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至少不仅仅只是个纨绔。
这两年江家海外的产业受到波及重创,损失惨重。
为了填补资金空缺,连国内的生产线也停了不少。
眼看着自己家的企业市值蒸发了大半,而一切都由那桩丑闻开始,江睿绝不会就这样放过林玄。
他绝没有她想象中的好相处。
十分钟过去了,陈宴看着聊天窗迟迟没有弹出文件已接收的消息,叹着气碾熄了手里剩下半截的雪茄。
他抄起一旁衣帽架上的外套,匆匆下楼,直奔记忆中的那间咖啡厅。
公司距离咖啡厅并不远,他走过去也不需要五分钟便到了门口。
但他握着店门口的门把手,却怔了怔。
他在做什么?
他真的很想问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工作也不管了,一心只想着捉奸?
真的有必要吗?
此刻他心里也很多疑问,可最重要的是,他已经发觉了自己对林玄的信任不足。
只是一条信息,他就能失魂落魄一整天。
难道这辈子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此时此刻,这个问题嵌两人之间可能只是一颗渺小的沙粒。
可他一天没办法相信她,这个问题只会被无限放大。
哪怕心里抽着生疼,他还是咬咬牙松开了门把手。
他颓废地走在回去公司的路上,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对她的担忧,对未来的惶恐,以及对自己的厌恶几乎要合力将他绞死。
陈宴的拇指稍稍内扣,攥紧了手心,直到疼痛从掌心蔓延开,他才缓缓觉得心里好受一些。
伴着秋风,他缓步向前走,脸色却依旧凝重。
直到他感觉背后有一阵推力将他向前攘了攘,腰间多了一双纤细嫩白得犹如葱段的手,意识才悄悄回笼。
她的手很暖和,环在他的腰上,热意从他的衬衣悄然渗入肌肤。
他回过身去抱住林玄,揉了揉她脑袋,笑容里几分狎昵,“你怎么来了?”
林玄看他那若无其事的样子就觉得好笑,略微缩紧了怀抱在他腰后的手,歪着脑袋明知故问:“那你怎么会在这呢?怨夫?”
“我……”陈宴还没来得及回应她的打趣,便见着远处一个疑似江睿的身影。
那人离得远,他只能分辨个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