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一股莫名的复杂涌流进四肢百骸。
她低头,盯着这几样小小的吃食,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就是这样,很多事答应得容易,做到就很难,尤其是桩桩件件都做到,就更难。
不论是父母,朋友,还是曾经对她表达过好感的追求者,其实都有过答应了却不做到的事。
他们会说这不过就是一件小事,不重要。
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你为什么就不能多体谅一下?
可她真的很想说,如果无法做到,就不要答应。
你知道你随意说的一句话,却被对方认认真真地放在心里,并期待了很久,最后却被轻描淡写放了鸽子的滋味吗?
她知道。
可就在她对这一切快要习以为常的时候,却在遥远的异时空,得到了不一样的回应。
还是个古人。
甚至这个回应,连她自己都没放在心里过。
君子一诺。
她忽然想到了这句话。
“怎么,不想吃?还是没胃口?”
见她半天没动静,只静静地看着,秦桓纳闷问道。
不应该啊。
他特意交代的含春,让今晚当值的厨子做的长安城最着名的小吃点心,还是厨子最拿手的那几道。
分量也都不多,不至于会让人在大晚上得积食。
“没……”
颜水儿默然摇头,拿起玉勺,舀了一口放进嘴里。
食材的味道非常还原,带着原汁原味的丰富感和层次感,这样的食物好吃,但颜水儿在上辈子也吃过不少。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却格外令人难忘。
她吃得很认真,每一道都细细品尝一遍。
“好吃吗?”秦桓问。
“好吃。”颜水儿认真回答。
看着她乖乖巧巧点头的样子,秦桓眼中扬起不易察觉的笑意。
“往后来文华殿,孤都让人给你备上几份不一样的点心,直到你吃着当初心心念念的吃食为止。”
颜水儿只觉得心里被满满的热流包裹着,然后她突然发现……
“殿下……你怎么不吃?”
“咳咳。”秦桓想说些什么,只是一张嘴,咳嗽就抑制不住的出了声。
看着他偏过头的样子,颜水儿担忧地放下玉勺,站起身。
“殿下……”
秦桓捂着嘴又狠狠咳了几声,这才回过头,眼中笑意未散,好似刚才那个全身发抖的人不是自己。
“无事,安心吧,孤这病自小就有,二十年了,孤已经习惯了,并不会感染他人。”
颜水儿咬咬唇:“我不是那个意思……”
“孤知道,孤只是想告诉你。”
秦桓默了一瞬,低头,用一旁的帕子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手,然后重新给颜水儿的碗里舀了勺新的点心放进玉碗里。
“还吃吗?”
她囫囵地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