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少女合上了眼,沉沉地睡去。
沉重的疲惫似乎一扫而散,满身的枷锁似乎拆卸一光,如银絮般闪亮的白发,如珍珠般粉润的娇躯,沉在如羽毛般柔软的梦境中,摇曳飘荡。
一切是那么虚幻却又那么真实,庄严气派可又家规繁复的大主教宅邸,每日在太阳升起就早早叫醒自己的女仆,又在偷偷摸摸企图从小门偷溜出去胡闹的艾米忒拉,以及隔着老远就能听到的母亲法迪米娅丝的声音:
“维塔……”
这声音若有若无,遥远得宛若梦境中的回响,飘渺得让人感觉难以触摸,像是被云雾遮蔽,一点都不真切。
“维塔!”
薄雾被拨散,柔软的阳光悄然洒入,声音变得温暖了、 明朗了、 真实了。
“醒醒,维塔!”
朦胧的睡眼缓缓睁开,模糊的视线慢慢聚集,在迷离与梦幻之间,一个身披白色裙袍的身影从虚无中逐渐显现,像是从梦的边缘走向现实,浮现成了法迪米娅丝的模样。
白发少女眨了眨眼睛,还没有分清此时此刻是梦境还是现实。
“母亲?”
堵在口中的软球卡住了她的话语,让她深刻确信此时此刻正是无比真实的现实——
她的母亲法迪米娅丝就在她的眼前。
冷掉的心,放弃的希望,舍弃的尊严,被丢掉的一切都拾回来了,积压的委屈和不甘此刻全都化成热泪,成为真实而澎湃的情感怦然释放,纵使嘴巴和喉咙还被堵塞着,也不妨碍她拼命呼喊:
“呜啊!呜啊!(救命!救命!)”
“维塔,再坚持一会,我们在想办法那你弄出来!因朵蜜,能拆掉么?”回应着少女的呼救,噙着泪花的黄水晶色的眼眸里满是关切与焦急。
“有点麻烦……她们居然把锁芯都焊死了,没法下刀,皮带也割不断。”伊波拉教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尽管语速稍显急促,但是依旧能听得出可靠和温柔。
“她们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你用火咒术试一下,这熔焊的材料好像灰锡,能熔开。你控制一下力量,别烫到她了。”
“我来。寂灭炽焰,黯燃……好,打开了!”
缠扣在脑袋上的皮带一根根松懈了力量,从维塔诺娃柔嫩的脸颊上剥离,可嘴巴里的软球还倔强地卡在口腔里,甚至还往喉咙深处滑了一下。
白发少女发出一声哀鸣,想提醒自己的母亲注意这只口球,它的后面还有一条奇怪的生物正沿着肠道贯穿着她的身体。
可法迪米娅丝并没有明白少女哀鸣,以为她是在催促自己快些取出口中的障碍。
拉拽皮带的力量毫不留情地通过口球传进了身体,伴随着一阵令人反胃恶心的呕吐感,维塔诺娃感觉到一根又粗又长的柔软异物正沿着食道被从胃里粗暴地拔了出来,这应该就是软软所说的雄蕊触须。
还没等口球被彻底拽出,身体的更深处就有了反应,雌蕊触须似乎察觉到了同伴的异样,竟然开始搅动起来,在少女的腹中搅出一阵强烈的绞痛。
“这是什么东西?”
已被拽出到嘴巴外的口球,露出了它的全貌。
这只口球从正面看来只是颗普通的软球,可后半边就成了一根通体粉红油润、 布满纹理、 滴流丝液、 扭曲蠕动的筋肉一样的粗壮玩意,伸进少女的喉咙里深不见底。
“啊不呀要拔……”没了口球的阻碍,维塔诺娃终于能说出些听得懂的词字了:“咋东西呀伸在我萨体里……好疼……”
法迪米娅丝连忙止住了动作。
“这一定是软软干的,我在琴十二记录的资料里见过,软软称呼它雄蕊触须。”只闻其身不见其貌的因朵蜜出现在了维塔诺娃的视线里,捏了捏筋肉一样的雄蕊触须,说到:“尾巴被强行种在了球上,这只应该是特别培育的。维塔,它的前面是不是还伸到了你身体里很深的地方?”
“嗯。”
“怎么办,因朵蜜?强行拽出来我怕会伤到她的内脏。”
“把它的尾巴底切掉,让它进到肚子里,之后再想办法取出来。”
“这东西进到她肚子里能行么?”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玩意是半寄生型的生物,要靠宿主的体温和体液存活,不会伤害宿主。至少软软的资料里是这么写的。法迪娅,你把口球拿稳了,我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