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上述观点,我们绝不会认为,在向前推进的同时应该经常注意建立相应的战区,即应该使两者保持平衡。恰恰相反,我们认为向前推进所产生的不利是不可避免的,只有当没有希望继续向前推进时,才应该考虑避免这种不利情况。
拿破仑1812年的例子绝没有使我们怀疑这个论断,反而使我们更坚信这一观点。拿破仑的这次战局之所以失败,并不是像一般舆论所说的那样,是因为他前进得太快太远,而是因为他争取胜利的唯一手段失去了作用。俄罗斯帝国是一个不能真正被征服和永远被占领的国家,至少用现在欧洲各国的军队是征服不了的,用拿破仑所统率的50万军队也是征服不了的。对这样的国家,只有利用它本身的弱点和内部的分裂作用才能使之屈服。为了打击它在政治上薄弱的地方,就有必要去动摇这个国家的心脏。拿破仑只有通过强有力的打击占领莫斯科,才有希望动摇俄国政府的勇气以及人民的忠实和坚定。他希望在莫斯科缔结和约,这是他在这次战局中可以提出的唯一合理的目标。
他统率其主力向俄军主力进攻,后者经过德里萨营地退到斯摩棱斯克才停下来。他还迫使巴格拉齐昂随俄军主力一起撤退,并且打败了这两支军队,占领了莫斯科。他在这里采取的行动同他以往的做法是相同的。他过去由于采取了这种打法成了欧洲的统治者,而且只有用这种打法他才能成为欧洲的统治者。
因此,凡是在拿破仑过去的历次战局中都把他看作是最伟大的统帅的人,在这次战局中也不应该指责他。
应该根据事件的结果来评论这一事情,因为结果是对事情最好的评判(参阅第二篇第5章),但是单纯根据结果所得出的评论不应该当作人们的智慧。找出了一次战局失败的原因并不等于对这次战局进行了评判,只有证明了统帅没有预先看到导致失败的原因,或者忽视了这些原因,才可以说是对他进行了批判,才可以指责这位统帅。
我们认为,谁要是仅仅因为拿破仑在1812年的战局中遭到了强烈的还击,就认为这次战局是荒谬的;假如这次战局取得了胜利,他又认为这次战局是最卓越的行动,那么这就证明他是一个完全没有判断力的人。
如果拿破仑真的像大多数批评者所要求的那样在立陶宛停下来,以便首先确保要塞——在那里除了位于军队侧面很远的里加之外,几乎没有要塞,博勃鲁伊斯克只是一个不重要的小地方,这样,拿破仑在冬天就不得不转入可悲的防御。这时,同样是这些人恐怕又会首先叫嚷起来:这可不是从前的拿破仑!曾经通过奥斯特里茨和弗里德兰的胜利,在敌国最后一座城墙上打上征服烙印的拿破仑,在这里怎么会连一次主力会战都没有进行呢?他怎么会犹豫不决任其没有占领敌国首都——那个没有设防的、准备弃守的莫斯科,而让这个核心存在下去,任其周围聚集起新的抵抗力量呢?千载难逢的良机摆在他的面前,袭击这个远方的巨人,就像袭击一个邻近的城市一样,或者像腓特烈大帝袭击又小又近的西里西亚一样,而他却没有利用这个有利条件,在通往胜利的路上停了下来,难道是凶神绊住了他的双脚吗?这些人会是这样来评论拿破仑,因为大多数批评者的评论都具有这样的特点。
1812年的战局没有成功,是因为俄国政府是稳固的,人民是忠诚和坚定的,也就是说,是因为这次战局根本不可能成功。也许进行这次战争本来就是拿破仑的错误,至少结果表明他的估计有误。如果他要追求这样的目标,那么,就主要的行动而言,也只能是这样的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