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叭声在村子上空响了两遍，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包括隔壁的青岩村。
李昊站在供销社门口等了一会儿，始终没见有人过来。
他望着空荡荡的村路，沉默了片刻。他知道，乡亲们这是不想再占他的便宜。先前发了那么多东西，又是爆米花又是生活用品，如今再让他们来领菜，他们心里过意不去，宁可自己家里吃简单些，也不愿再来伸手。
李昊想着拿点草莓带去给小丫头们，还有老妈和两位老太太尝尝鲜，转身往饭店走，脚刚迈上台阶，还没进门，就被在马车边捣鼓的老高给拦住了。
“郡公，且慢。”老高放下手里正整理着的绳索，拍了拍手上的灰和草屑，神神秘秘地朝自己坐来的那辆马车指了指，然后先一步爬了上去。
李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这老头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跟着跨上马车，弯腰钻进了车厢。
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门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光。
老高没有去坐那排环绕车厢的坐板，而是弯腰将那排坐板上铺的棉垫子掀起来，挪到一旁。
“啪嗒……”
然后他伸手扣住木板边缘，一块接一块地推开，木板之间契合得很紧密，推开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李昊打眼一瞧，立马脖子一缩，下意识朝门帘看了一眼，确认帘子落得严实，才转回头来。
“挖去……”
好家伙，木板下面藏着一个老大的夹层。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东西，金乌龟，金牌牌，还有各种玉石器具和字画，光线虽然昏暗，但依旧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李昊压低声音，表情跟做贼似得……
“这是老奴记下的账本，是太上皇住在青山村后记的，等回宫，郡公可以和那收银机核对一下，这些都是进项。”
老高从夹层边缘取出一本册子，双手递过来。册子不厚，封皮是靛蓝色的粗布，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了。
“核对？”李昊没去接本子，眉头皱了一下：“你这一辈子都交给老爷子了，我能不信你么我……来，拿着……”
他伸手从夹层里抓了一把金乌龟，就往老高怀里塞，金乌龟沉甸甸的，在他手心里硌得慌。
老高双手往前一推，挡住李昊的手。他力道不大，但态度坚决，眼里带着笑意，声音不高却透着诚恳：“郡公，老奴不缺这些。”
“那不行，这是我的心意……”李昊再次把手推了过去。
高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些黄澄澄的小东西，笑着摇了摇头，又将金子推了回来：“老奴无儿无女，平时吃喝又不用愁，要这些身外之物有何用。况且……”
李昊再次把金子推过去：“况且啥？”
老高咯咯咯一笑，白胡子跟着抖了抖，眼睛眯成一条缝：“老奴这辈子收的赏赐可比这多。”
说着，他再次把金子推了回来，力道比前两次都坚定，直接推进了李昊怀里。
“咳……那行吧……”
李昊见老高真不想要，便收回手，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金乌龟，将金子往兜里一塞，兜立刻沉了下去，坠得衣摆都歪了……
“吃喝穿以后都算我的。秋衣秋裤还没有吧？还有大棉服，一会儿记着去供销社拿。”
“哎，老奴记下了。”老高躬了躬身，脸上的笑意还没散。
李昊仔细思索一番，开了口：“一会儿还劳烦帮我把马车赶去青山洼。”没辙，他不会驾马车，这玩意儿跟汽车不一样，他怕把车赶进沟里去。
“应当的。”老高应了一声，转身先下了车。
“钱太多，用不完啊用不完……”
李昊则多看了一眼那放金子的地方，晃了晃脑袋，颇为得意地嘟囔了一句。
随后弯腰钻出车厢，蹦下车，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又整了整被金子坠歪的衣摆，哼起了小曲儿。
“咱个老百姓呀~~~今儿个真高兴~~~咱……”
歌唱到一半，他一抬头，看见长乐和南平站在车前，正笑眯眯地瞧着他。
李昊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人还在。他又闭了一下，再睁开，长乐和南平依然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半分未减……
“这个……”
他扬起一张憨笑的脸，正要开口解释。
“昊哥，交给我们便可。”长乐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一会儿让小小统计好，入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