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也不知何为七情六伤,但见上仙眉头紧锁,莫非这劫极为棘手,连上仙都为难?”紫耀故作无知,实则这个问题也已经困扰他上千年了。
碧玺摇摇头,看他无辜摸样,心中叹道:上生星君若是想把她拖在人间,这法子倒是用对了。银朱这劫,她不得不帮。三个月之后,元神恢复,她自回天上换回自己肉身,再下凡来助银朱。
至于那些小肚鸡肠的男仙,暂且先让他们得意几日。待她休假期满,第一个便要处理这桩乌龙事。她定会从头开始仔仔细细写好这份仙诏拿去给玉帝过目,是非公道自有定夺。
“你既已经选了这具凡人的肉身,便且随他过几日凡人的生活。这七情六伤,也非说有就有,须日久天长,一点点去感悟。我只能在旁推波助澜,却不可帮你去悟,你要多多上心。”
不过是些空话,紫耀听得迷迷糊糊,也只点头称是。
碧玺见他如此,心中不由一动。想起过往点滴,轻叹了声,好心提点:“其实你大可不必真身前来,抽出一缕魂魄转世为人,历这七情六伤之劫,然后重回天庭将其封印,也不过是人间梦一场,不至劳心伤神。”
“可若是如此,度劫之后尽数忘怀,何来感悟?上仙道是劳心伤神,可小仙却以为是应该。”
事实上,许多仙人度劫都用此招,修为到了度劫也不过是个过场。可恨的是他们神族却不同,非要真身来度,不能度心便得不得度劫后的力量。所以他紫耀才迟迟不能升阶,其中也有几分是不愿。听说当年玉帝那一场情劫,叫他元气大伤,还让王母还吃了几百年干醋。
听他这么说,碧玺摇摇头,心道这红狼倒是个实在人。也不打算再劝说。忽而想到昨晚阿依报她的事情,瞅了眼似对人情世故完全不通的紫耀,眼角瞥见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宁王,心中有了计较。
“说起来,你选的这个肉身倒是不错,以一介书生之身,跟在宁王身边数十年,如今文武双全,也是多亏了宁王的栽培。他与宁王情谊深厚,其中深意,你若多多体会,便能知道何为人间之情。”
“多谢上仙指引。日后小仙若有不明之处,还望上仙不嫌小仙愚钝。”
碧玺又客套了一番,说了些激励人的话,见时辰不早,便慢慢走回军队,再次启程。
这一番谈话,双方都比较满意。碧玺虽然觉得不甘,但若能让银朱帮她挡一挡宁王,那是最好不过。
而紫耀,目的已经达成,这碧霄天姑果然是传闻不如一见。来之前那个叫照智元君的小神仙告诉他,若直接跑去找她说要报恩,八成不会被理睬。但若示弱去求帮助,再暗示是由
她造成的局面,碧霄天姑定然会不辞辛劳助他。
有趣,实在有趣。紫耀翻身上马,觉得这一次醒来时机选得真是绝妙,能撞上这样的好事。
“仙……先生?”
紫耀信马由缰落在行军队伍的最后面,眼睛半眯着像是要入定,突然听到宁王在旁边叫他,睁眼一看,宁王望着他的那双眼睛十分的炽热。
“天机不可泄露,能说的我都已经告诉了你,须知一介凡人若是通晓天机,是要折寿的。”紫耀闭上眼睛,高深莫测地说。
宁王心中虽然急切,不过也是沉得住气的人。紫耀越是这样不肯说,他心中的猜测便越发的确实。
正要策马往前,紫耀在马上的身子抖了抖,突然往这边掉下来。宁王连忙探身去拉,背上三支连弩堪堪从他背上擦过,饶是宁王都不免出了身冷汗。
不过宁王反应极快,抬头发现天上箭雨漫天,立即指挥手下列阵举盾,另派近卫高手去路边击杀刺客。而他自己,一手把紫耀拽起护在自己身后,急速奔驰到马车旁边询问碧玺的情况。话说回来,甚至连阿依都不是第一次遇上偷袭了,大家都显得十分平和,倒显得宁王一个人分外的紧张。
过了一会儿,箭雨没了,前去击杀的近卫回报,说是斩杀了六名暗中埋伏的刺客,另有一人重伤,一人逃亡。
宁王不愿在碧玺面前谈论这些,留了近卫保护马车,便跟着他们一道去查看那些刺客的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