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耀和碧玺双双离席,在凡间纠缠不清,直到桃花宴散场还不见人影。
无人认领的迹夜小朋友回不了家,被热情的王母留在了瑶池,立即有一堆仙女姐姐围过来请他吃点心,寻着机会与他说话。
可惜迹夜并不能开口,无论听到什么也不答话,总是微微笑着,神情不变。仙女姐姐们该说的说了,该捏的也捏了,又套不出什么话来,也便渐渐散了。
这个时候王母正好去送玉帝了,迹夜一人待着无聊,走出屋外,慢慢踱着。瑶池的仙子仙娥送客的送客,收拾的收拾,无人注意他。他逛着逛着便到了遥园。
这里比不上蟠桃园,长的都是仙树,结的都是灵力。遥园不过是王母自己辟了园子种些普通的花草,故而无人看守。
迹夜径直走了进去,转过一大片蔷薇,穿过丛丛茶花,踏着点点零落海棠,瞧见了那一地密密麻麻开得正旺的金盏花。
看看天色,正是相约的时间,他并没有来早。他那份“雪姬”甜点之中,嵌的不是果仁,而是一道相约的仙咒。咬碎了,时间地点都显在脑中,叫人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十分霸道。若非相会机会难得,迹夜此刻早就转身走人。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对面梧桐树下才隐隐有了个浅淡的人影,身上被一地的金盏花映得金黄璀璨,富贵逼人。
迹夜从靠着的树下站起,微风吹过,一片梨花飘飘摇摇落到他的头上,一点点滑落,在他面前坠下。迹夜轻轻吹了口气,那花瓣便瞬间成了灰烬,化作白烟袅袅散去。
“你迟到了。”迹夜冷冷开口。
那人一愣,这迹夜殿下的个性,似乎与李长睿所报的有些差异。原本打算来兴师问罪的他因迟到倒失了气势,立在金盏花处,不愿再靠近。
“来时出了点意外,今日来的仙人甚多,不得不小心些。”勉强的解释,不很抱歉的语气。
迹夜轻轻一哼,没有说什么,只是顺手将空中飞舞的梨花翩翩全部捏成白烟。
来人皱眉道:“何必拿这花出气?你毁了这遥园之中梨花,若是叫七仙子察觉了,仔细你身份暴露。”
“我不说,谁会知道我来过这里?倒是你,看来很喜欢这金盏,想必常来吧,叫那金盏花瓣都沾了你身上的味道。你那半仙不魔的臭气,却叫紫耀喝了出来。小心该是你,防他寻到你头上。”
“紫耀竟如此**,难怪你要装聋作哑,在他面前不肯开口,不吐半分气息。”来人感叹了番,见迹夜神情悠哉眼神戏谑,针锋相对冷冷道,“你如今跟着他身边,能撑得了多久?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全盘皆输,到时候莫怨我没有提醒你。”
“我已设法引他将注意力转向别处,多谢你关心了。”迹夜笑了笑,轻叹道:“我说,你的火气怎么好像比我还大?迟到的人是你,撇开我直接使唤我部下的人是你,无视我的警告对碧霄出手的人也是你,我尚未生气,还好意提醒你的过失,你何来火气?”
“你……既然如此,我也有话问你。为何违反当初约定,没有取走碧霄的元神?你与她的元神在人间共处那么多日子,难保她日后不会发现你的真身,你为何要冒这样的险?你若下不了手,我便替你做,为何还屡屡阻拦,甚至还对李长睿下手?”来人愤然道。
迹夜摇摇头,摘了旁边一朵玫瑰花苞放在手心,看它在手心一点点盛大,露出满足的笑容,然后才抬头回应道:“我不过是借他的手惩罚我不听话的部下,以你在天庭的势力,如何救不出他?至于碧霄,不想多说,但我非保不可,你若再想对她下手,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迹夜!我好歹算是你的长辈,你敢这样与我说话!”来人气得大叫,“我可都是为了你好!”
“若非两千年前尚未出生便被封印,我如今也止这般年纪。而你入魔不过千年,至今还未真正成魔,长辈免了,况且我魔族以强者为尊,没有那尊老爱老的习俗。至于秘密一说,我想最先该除去的,应是对瘴气**的紫耀吧?”
然而玫瑰终究太过娇艳,迹夜看了一会儿觉得刺眼,覆手一捏,又成了一片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