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魔主做的?”碧玺咬牙问道,声音压得很低,叫人听不出半点颤动。冷若冰霜的脸绷得很紧,生怕丝毫的变化便能毁去她此时的伪装。
紫耀叹了口气,发现竟找不到合适的语气来开口。小心翼翼地看着碧玺的神情,一字一句斟酌道:“当年的魔主墨炼,是我亲手所诛,真火焚身、神元泯灭,绝无再生的可能。”
碧玺听闻转头看他,也不说话,静等紫耀的解释。
“魔族的封印,至今仍在,不可能被解开,也没有人可以逃出来。若不是当年魔族的漏网之鱼,便是这两千年来,又有仙人生了心魔,入了魔道。”
“我只问你,是谁。你可知道?”
紫耀摇摇头,心中正懊悔着。若他能早点察觉到异常有所防范,若他能快点查到碧玺身上的秘密知道所为何事,若他能……不,如果他没有一觉百年一梦千年,那些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如果他能早早度劫,也不必这样上百年地沉睡来虚度光阴。
一直都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就算不度劫,这世上也没有什么能阻止他紫耀做他想做的事情。然而此刻,突然之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能。他的自信,或许只是因为无知。
“银朱!”碧玺见紫耀给不出答案,转身叫过银朱,亲自去追那凶手。
紫耀也忙骑上丹桦跟了过去。其实碧玺并没有线索,也不知方向,转遍了整个三重天,银朱都说没有类似的仙人。于是四重天、五重天、六重天……直到整个天庭都被她翻遍,所有仙人都知道,碧霄府上遭了祸,有妖魔闯入偷了她的东西伤了她的人。碧霄神君盛怒之下,誓要将那人亲手擒获报仇。
接着刚要上八重天,慈明天君和开历天君并着几位天庭的长老级上仙现身在她跟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神君请留步。听说神君府上遭祸,现在整个天庭流言纷纷都在讨论此事,我等身为司房掌事仙人,特意前来向神君了解情况。”
碧玺点点头,神情有些恍惚,好在还剩了几分理智,停下来听他们说着,没有一掌劈了拦路之人。
“传言神君声称闯入贵府的是邪魔之辈,然而据神君府上的仙娥说,是有歹仙盗取神君之物,伤了门侍仙人还放火烧宅,不知实情到底如何?”
“不是伤,是杀。”碧玺下意识地反驳,喉咙一堵却再接不下去话,指着银朱道,“我的坐骑见到了那人的脸,我正带他去寻那凶手。”
开历天君看到银朱,认出他来,露出了然的神色,低头问他:“朱虚仙人,你说实话,你所看到的,到底是仙是妖?”
“是个年轻的仙人。”
慈明天君摸着胡子点头道:“既然是仙人不是妖魔,就请神君说情楚,莫要惹得天界上下人心惶惶。况且仙人犯下罪孽,该由司房管理惩戒之事。神君如此自作主张四处搜查,却将司房置于何地?神君如今入了神籍,不受司房管理,但还请神君看在过往同僚的情面上,莫要让司房难做。”
碧玺愣愣地站在那里,慈明的脸忽然如此陌生,不知说的什么,叫她无言以对。
她很想告诉慈明天君,那个被妖魔害死的,就是六百年前他府门口化仙的石头仙人,那个每次看到他都会恭敬行礼真心微笑的步回。
然而不必开口,就知道慈明天君不会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天庭的威严,是司房的绝对。大概他连步回是谁都不会知道,那慈祥的笑容里,容得下九天万物,唯独没有卑微的步回。
紫耀在旁一直都是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见碧玺不说话了,移了步到她跟前,扯扯慈明天君的白胡子道:“这个就不劳你们费心了,闯碧天府杀步回的人,就算不是魔族后人,也是个入魔的仙人。这除魔一事,自然是我们神族的职责,你们几个小仙还是别在外面瞎转悠了,都是天庭的重要人物,要出了什么意外,玉帝会心疼的。”
慈明天君夺过自己的胡子气得直瞪眼。身后一个仙人道:“魔?不是说是仙人么,怎么又成了魔,有证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