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玺握紧拳头,惜绿的记忆交织起来,只觉得宁王多年来不过都是虚伪,若有真意,又怎么会让惜绿与皇帝纠缠那么久?不过是为了引诱皇帝,是为了让皇帝犯错。而宁王,丝毫无损,伤的也只是那一对痴人而已。
越想越不甘心,碧玺竟生出突然萌生出要帮太后除去宁王的念头。此念一出,碧玺自个儿先吓了一跳。
反省了一番,自己太过极端太过绝对,竟因为以前在人世的事情而对人有了偏见。这些都是要不得的。她是个仙人,还是个女上仙,虽说管的是仙人的典惩,但对凡人也该怀有颗慈爱之心。这么多年听西方佛祖讲经,总不能都听到了肚子里没入脑子。
只是,这一次的意外下凡,一下便卷入这许多事情,件件都在勾她想起当年,未免太巧合了些。碧心存小小怀疑,是否天上有人动过手脚。但这些,恐怕要等她全然恢复冷静淡定再说了。
修炼,尚需修炼!碧玺强迫自己静心抛开杂念运转周天,务必争取早日恢复元神离开这纷扰尘世。
外头端着安神茶进来的阿依见碧玺辗转了翻终于没了动静,消无声息地退下,暗舒了口气。今天是她多嘴了,好在碧玺似乎并未察觉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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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出了宫,原本该坐轿回府,但宁王嫌轿夫脚程慢,不如自己走回去。因而常在宫门处换过常服再出来。
此时将近黄昏,街头小商小贩都已经回家,两旁的店铺也在准备着关门。宁王转过一片街角,突然被一只手拉住了衣角。
宁王低头见是一个乞丐模样的老头,也不恼,随手丢了几粒碎银子给他,抬腿欲走。
这乞丐竟站了起来,挡在宁王面前:“王爷慢走,既然给了小老儿卦资,何不算上一卦再走?”
宁王听他称呼自己为“王爷”,双眼立刻如利剑一般扫了过去。对方不过是个身着破旧衣衫头顶半旧草帽见身形像是老头的气概,看不清脸,依稀只见下巴上又几根花白胡子。
“你会算命?”
老乞丐晃了晃手中的布袋子,颇有些被看不起的嗔怒:“面相手相测字占卜,算姻缘算前程算钱财算寿命,我神算李什么都能算。倘若不准,你可到阎王爷跟头去告小老儿,减他十年寿命。”
宁王现在对于天命一事虽十分信服,但也绝不会听风就是雨,便随口道:“神算李是吗,既然你能一眼看出本王的身份,那也能知本王此时想测什么。你就随便发上一课,替本王看看。”
话音刚落,忽的一阵秋风吹过,四周落叶都被吹了起来,有些尘土飞在风中,叫人睁不开眼。待这阵妖风吹过,宁王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惊讶地发现空无一人,寂静得有些异常。
自称神算李的老乞丐慢悠悠从袋子里掏出个紫竹筒摇了摇,里头的铜板叮当作响,他却摇头道:“这风从西往东吹,又是这个时辰,来得不甚吉祥。若是算出了什么不吉,王爷可千万大人大量。”
宁王是那连凤凰都见过的人,对于这小小妖风,自然完全不放在眼里,从容说道:“是你拉着本王要算命,如今又说这样的话。本王看你也非一般人,若是有什么话,便照实说了,本王不怕触霉头。”
神算李连声感叹道:“宁王可真是名不虚传。那小老儿我也就说实话。方才远远见您走来,身上端的是一股帝王贵气,只是四周绕着几缕妖气,却又不甚分明,王爷可方便让小老儿好好看看。”
宁王一愣,原本这鬼神一说他是无论如何不会相信,什么妖气缠身,明显是江湖术士骗钱的说法。可宁王当时却不知为何心中一动,竟信了这话,还急切道:“请道长务必相助。”
“别叫道长,小老儿不当道士很多年了。”神算李撇嘴说,一面用他黑得看不清原本肤色的手拿起宁王的翻看,一面哼道:“啧啧,真龙天子,前途无量啊。”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被他说来如同儿戏,宁王眼睛亮了亮,垂首等神算李看个分明。
“按说王爷您这样的命格,普通妖气近不了体。看来这妖怪道行高深啊。”神算李沉吟了一下,又道,“或许是王爷您身边的人,让妖怪给缠上了?”
宁王想到自己刚才进宫探视过突然病倒的皇帝,点头道:“身边人,先生也能看?”
神算李受了刺激,又从布袋子里掏出了个转铃,大发功力口中念念有词。忽然神色一沉,不可置信地摘掉破草帽露出半秃的额头瞪眼看着,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个,小老儿天天在这街上坐着,也听说过不少传闻。听说王爷和王妃,很是恩爱?”
宁王似乎不爱别人这样提起他和王妃,皱眉道:“先生有话请直说。”
神算李后退了几步,定了定神,然后戴好草帽收拾好自己的布袋子,做好一副跑路的样子,这才开口:“王爷,小老儿不会说假话,您就凑合着听吧。您呢,这是永世孤鸾之命,注定无伴一生。您的这位王妃,按说已经不在了,如今却又在您面前活蹦乱跳,何方妖物小老儿也不敢妄断。本来您这强硬命格,这小妖也奈何不了您,您与它倒正好有个伴。可是您那孩子就可怜了,本是文曲星的命,却未出生就被妖物吸取精元修炼。小老儿丑话说在前头,您这孩子,怕是留不住了。”
神算李一口气说完这些,不等宁王做反应,先把手中一个破纸团往宁王面前一丢,顿时烟灰一片,不见人影,只听声音越来越远:“王爷莫气,十天后必定见分晓。到时候小老儿在这原地等您,若是不准,随您处置。”
宁王用力一挥袖,待面前烟灰散去,神算李早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