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中午,苟雄府宅膳堂里,师娘和苟雄正吃着午饭,秋月和管家在一旁伺候着,桌上镂金龙凤蟹、 玲珑牡丹鲊、 梅花汤饼等名贵佳肴摆了一桌,苟雄在一旁喝着酒;师娘正端着碗,拿着汤勺,湿润红嫩的双唇轻轻触碰在汤勺顶端,尝着精美的雪霞羹。
苟雄自从发现师娘喜欢喝雪霞羹后,顿顿让厨子做,师娘对此是知晓的。
“老爷,成了,刘老头家地契到手了。”一个下人欢喜地跑进来报信,刚进膳堂,发现师娘也在,顿时不知所措。
“下去,没看到老子和夫人在吃饭么?滚滚滚,个入娘贼,狗攮的。”下人赶紧想退出去。
“什么事,说。”师娘边喝着羹边冷冷地说道。
“夫人,小事,我这点小事,不劳夫人。”师娘一言不发地继续喝着羹,但强势的威压开始慢慢覆盖着整个膳堂。
下人扛不住了,抖豆子一般说道:“夫人,不关小的事呀。老爷让除夕前无论用什么办法,必须拿到刘老头家地契,那刘老头怎么都不卖,小的们没办法,只好,只好,只好把他儿子绑了揍了个半死,他才肯给了。不关小的事儿啊。”下人磕头拜道。
师娘听完,神色依常,继续喝着羹。
苟雄见状,熟练地拉开凳子,“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脑袋跟栽葱一样向师娘磕头,“夫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夫人,我错了。”
管家见苟雄如此,赶紧跟着跪下来磕头。
秋月看见苟老爷这么个凶神恶煞、 满脸横肉、 疤痕贯脸的一身腱子肉的巨汉跪在师娘面前,气都不敢喘得认错,觉得滑稽又解气。
师娘依旧没有表示,苟雄带着管家和下人只好继续不停地磕头惹。
“地契给我。”师娘擦了擦嘴角,冷漠地说道。
下人看都没看苟雄一眼,赶紧爬了过去,双手奉上地契。师娘轻轻拿起来,看都不看三人一眼,直接离开膳堂。
“老爷,咱能起来吗?”
苟雄看师娘走远了,说道:“当然能起来了。”
听到苟雄说能起来,管家和下人赶紧站起来,却发现苟雄还跪着。“老爷,你怎么了?”管家走过去问道。
“扶我一把,老子腿吓软了。”管家赶紧把苟雄扶起来。
苟雄一脚踹翻了下人,“你个驴毬入的贼王八,真会挑时间。”
下人哎哟一声,“老爷,小人知错了。”秋月看到这三人的闹剧,对师娘更加敬佩。
城南刘老头破屋里,刘老头看着躺在床上被一群人围殴的只剩半条命的儿子,痛不欲生。
如今地契没了,儿子也只剩半条命,自己告官也没用,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瘫坐在床边。
忽然,房门打开,刘老汉一抬头,“老汉我是已经死了吗?这是仙女下凡吗?”
门前女子,衣袂如雪,广袖轻扬间似有流风回雪之姿。
一袭月白色长裙以银线暗绣星辰,行走时如水波漾开微光,腰间束一根冰蚕丝绦,系一枚青玉环佩,泠泠如清泉击石。
青丝半挽,以一支素银簪松松绾就,余发如瀑垂落,发间偶有莹光浮动,似缀了寒露的蛛丝。
眉若远山含黛,眸似秋水凝霜,不施粉黛而玉颜生辉,唇色淡雅,如初绽的樱瓣沾了晨露。
指若削葱,执一柄隽秀宝剑,剑尾银丝流转,似银河倾泻。
足不沾尘,凌虚踏过瑶池碧波,步步生莲,莲影转瞬即逝,唯余一缕冷香萦绕。
师娘看到眼前凄惨景象,略有不忍,但想通过刘老汉之口了解苟雄还做了些什么,便问道:“老人家,你这是?”
刘老汉赶紧跪下,他真以为是仙女下凡,便赶紧说道:“仙子,都是苟雄那个恶霸所为,他看上了老朽祖宅,想拆了建酒楼,老朽不肯,便让人把我的独子打成这样。老朽没办法,只能把地契给了他。”
说完,老汉痛哭起来。“老人家,为何不报官呢?”
“仙子,报官?谁都知道那通判和苟雄是一伙的,报官只会再遭毒打。”
“此事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