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意识到自己睡了很久,而且日头高照。
即使拉上窗帘,房间里也很亮。
我没有过去睡醒后伴随的疲劳感,那种眼皮如此之沉重,以至于让我甚至想放弃的感觉。
陨灾之后,很多人都睡得不怎么好。
好像一直清醒着又好像一直在做梦,浑浑噩噩,毫无动力迎接新一天。
我盯着天花板,想起我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我稍稍侧头,乌庆阳在我旁边熟睡,他的嘴微微张开,双臂放在被子上,胸部随着呼吸慢慢起伏,一只手握紧被子。
我以前见过他睡觉,一路上露营那么多次,每次我们都要轮流值夜。
如果找到废弃的屋子,大家就可以一起睡得稍微安稳些,我有时也会比他先醒来。
在我的记忆里,乌庆阳从来没有像今天睡得这么沉。
大多数晚上乌庆阳只能休息几个小时,我可以想象他有多劳累。
乌庆阳需要休息,需要像现在这样补充睡眠。
我得去趟卫生间,但又不想起床。
我怕会吵醒他的睡眠,所以一直侧身蜷缩着,尽量不去想我的膀胱问题。
也许他和我一样自然醒来,或者他感觉到我在盯着他。没一会儿,乌庆阳的睫毛颤动,在被子下稍微动了一下。
“麦菱?”他咕哝着,眼睛还没睁开。
“嗯,我在。”我心里暖呼呼的,这一路上朝夕相处,自己再没用,到底在乌庆阳心里留了点儿影子。
乌庆阳睡梦里有没有我不知道,但半梦半醒中肯定想着我是没跑了。
我暗暗下决心,何不趁着这几天在小屋乘胜追击。
都说男人在生病时最是脆弱,乌庆阳养伤也该差不多的一样的道理。
我表现得听话一些、体贴一些,也许能让乌庆阳更喜欢我。
“麦菱!”这次乌庆阳更急切地叫我,眼睛忽得睁开,头从枕头上抬起来。
“我在这儿啊!”我拍拍他赤裸的胸膛,刻意柔声道:“一切都很好,没事儿,乌庆阳。”
他的身体软下来,重新躺到枕头上,对我微笑:“早上好。”
“早上好,我们睡了好长时间。”
“是的。真不敢相信我睡了这么久,肯定有十二个小时了。”
“你一路上都太劳累,昨天又那么拼命了。”
“大概是吧,”乌庆阳伸手把我的头发从脸上抚平。昨晚我披着头发睡觉,所以现在乱糟糟的,肩膀和枕头上都是。他又问:“你睡得好吗?”
“是的,我也刚醒。”
“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我刚告诉你我睡得很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皱起眉头,直到明白他在问什么。“哦,我很好。虽然还没停,但小肚子没觉得特别抽筋。你的脚踝怎么样?”
“疼,不过没那么痛了。”
“你在骗我吗?”
“我为什么要撒谎?”
“因为你身上有这种坚忍不拔的男子汉气概,因为你喜欢表现得坚强无敌。”
“也许这不只是装腔作势,也许我确实强壮、刀枪不入。”乌庆阳的黑眸比平时更柔和、更温暖。我很喜欢他的眼睛,还有微微上扬的嘴角。
“嗯,你很强壮。”我的指尖沿着乌庆阳的肩膀和二头肌滑动。“但你并非刀枪不入。记住,你昨天扭伤了脚踝。”
“别提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