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简丹还兴致勃勃地东看西看的,但不一会儿就感到眼皮打起架来,车一颠一摇,她不知不觉地睡着了。醒来时太阳已经当顶了。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头一直靠在于也凡的肩膀上。看她醒了,于也凡蹙起眉头斜睨着她,故意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说,你的头怎么那么硬啊,简直就像个鼓锤一样,整整砸了我一路。瞧瞧,别是已经被你给砸肿了吧?
简丹脸红了。可还没等她把对不起三个字说出口,于也凡就截住了她的话头。傻孩子,逗你呢!脸红什么啊。来,刚睡醒口渴,喝瓶矿泉水吧!
简丹不接,目光幽幽地望着于也凡,然后垂下眼帘。于也凡慌了。怎么了,我没有说什么啊!简丹还是不说话。于也凡一拍脑门,想起了以前简丹向他提出的“严正声明”。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倚老卖老”,总拿你当小孩子看。是我的错,别生气,我保证下不为例!
他的语调是那样的诚恳,简丹的心一下子就被软化了。其实她根本就没有真的生气。她只是不喜欢时时处处总是被别人当成小孩子来看待,尤其是在他的面前。简丹觉得,这些也许并不包含什么恶意的话,无形中却把她逐出了一个她认为自己有权享有的世界。她已经是大人了,是一个成熟的女人了,不是吗?可是她现在一点也不介意这些了,他的态度就是最好的重视。无论什么话,只要是从于也凡的嘴里说出来,总是那么妥帖中肯,带有奇特的效果,让人听了就是再大的矛盾也会尽释前嫌,更何况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疏忽。哪像佟磊,把人都惹恼了还死犟不肯认错,尽管事后他总是用加倍的行动来表达自己不肯出口的歉意。
好了,一场小小的风波平息了。车窗外林木森森,凉意袭人,前方白底红字的XX度假村的字样已遥遥在望。大巴渐渐减速,停在了贴有大幅实景照片的宣传介绍栏前。车门一开,游客鱼贯而下。于也凡背着旅行包跳下车,然后向身后的简丹伸出手去。车门有些高,下面又是些乱石子,简丹稍稍犹豫了一下,就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于也凡的手里。可是等她下了车,他却仍然握着她的手,很自然地手拉手向前走去,仿佛这一切顺理成章得完全无需思索。简丹的心怦怦跳着,自己都能够感觉手在出汗。可是,于也凡的态度是那样的自然,她倒不好意思贸然把手抽出来了,就这样任他拉着向前走去,情侣似的。难怪那些专做游客生意的山民们一见到他们,就牵着自己的马匹纷纷拥上前来兜揽生意。
哎,来来来,骑鸳鸯马看山景其乐无穷!
什么鸳鸯马,游客们好奇而不明所以地站住了。听完介绍才知道所谓鸳鸯马,也就是女前男后合骑一匹格外能够负重的高头大马游览山景而已。这些貌似憨拙的山民,其实颇有经济头脑,也不知是怎么想出了这么一个非驴非马的名称来投情侣所好,大做游客生意。既然女孩们天然地对这种高大的动物望而生畏,而身边的男友既能得以大展雄风,又可一近芳泽,岂有不乐之理。于是纷纷成交,生意火爆,二人一马顿时蔚为大观。
简丹看看那些先行者,有的女孩干脆把整个身体都偎靠在了身后的男友怀中。简丹不愿意这样。他们不是情侣,只不过是要好的男女朋友,那样做让别人看到了会怎么说呢。可是下车的地方仅仅是度假村的入口,要走到景区还有好长一段山路,而且卵石遍布,崎岖不平,非骑马代步不可。简丹从来没有骑过马,望着面前的高头大马,她心里直打鼓,但现在是逼上梁山,她决定试一试。毕竟它们是一种经过数千年驯化的温良动物,她自信能够驾驭它们。于也凡不发表任何意见,只微笑着站在一旁等待她做出选择。简丹观察一番,相中了一匹看起来比较温顺的白马。她从山民手中接过马缰,试探性地牵着它走了几步。很顺利,白马听话地随缰而行。简丹把脚伸进马镫,咬住嘴唇一跃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