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至中天时,赵端午再次睡下,她轻手轻脚折返院子里,用模具做起了蜂窝煤。
正忙得头昏眼花,却不妨,赵临汾回来了。
赵临汾停在家门口的大柳树下,身旁是赵光禄。
赵光禄道:“是不是恍惚间也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赵光禄很想看好戏。
回想自己回来时,看到砖房子取代了夯土房子,那一瞬间是极其错愕的。自己已经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尚且还如此,临汾是少年人,岂不是更惊讶?
他仔细盯着赵临汾的脸。
可,叫他失望了。赵临汾的大吃一惊,好像和他的大吃一惊不一样。他眼里虽然有惊讶,可那惊讶极淡。
“你这个年纪的的郎君,不该都是意气风发的吗?”
赵光禄有些失望,没忍住碎碎念。
念完,又念:“你二舅舅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最没正形。雁门关救驾,何等意气风发。之后,你以为他稳重了吗?假的,同样是十七岁,他表面稳重,实际,还是那个最没正形的李家二郎。”
“你什么时候,也能没个正形呢?”
“阿遥。”
赵临汾却出了声。
赵光禄话音顿住。
有些心梗。
他连忙看向李星遥,朗声道:“阿遥,你大兄回来了!”
“大兄?”
李星遥果然放下手头蜂窝煤,疾步走了过来。
赵临汾下意识想出声,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止住了。他站在原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可,无事发生。
那几步,不,那十几步,李星遥都走得极稳。
她没有晕倒,她的脸色,也依然红润有光泽。
“大兄也黑了。”
“还瘦了。”
李星遥心中说不欢喜是假的,一颗心忐忑许久。虽知道,李道玄没有死,这一切都是用兵之道,可,到底没看到真人,她还是不敢完全放下心。
眼下,真人就在眼前,她悬着的心总算能彻底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