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能够嗅到空气中隐约飘出来的酸味了。
“这是酸菜，待会儿剥几片出来洗干净切碎放进米里一起煮粥的，就是咸粥了。”林照小心翼翼的说。
以往咸粥她算是最常做的了，毕竟白粥吃多了实在没什么滋味，而酸菜耐储存，放进粥里还能增添些许滋味。
楚曦焕顿了片刻，目光移开不再看那看着就没什么食欲的酸菜，点头，“好。”
只要不看见，吃还是能吃的。
林照霎时笑开，将酸菜放进她专门的罐子里，就开始择青菜了。
看着她的动作，楚曦焕也试探性地拿起一根，紧接着林照惊讶的目光就看了过来。
“你作甚？”
楚曦焕学着林照的样子择菜，慢悠悠道：“既然是一起过日子，自然是不可能让你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而且，她对林照的厨艺实在没什么信心。偏偏这个又不好跟她说，免得又伤害到了这人的自尊心。
“可是……”林照看着楚曦焕这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在她看来这些根本不是楚曦焕应该做的，这人手里该拿着书拿着笔，拿着上好的首饰把玩，而不是用来择菜的。
“没什么可是。”楚曦焕笑了，“你还把我当以前的千金小姐呢？”
林照低头闷声道：“不可以吗？”
而且她本来也是啊。
楚曦焕看着这人闷闷不乐的模样有些好笑，大多数人巴不得将所有事情推出去给别人做，这家伙倒好，竟然想要什么都揽到自己身上。
这人还记得自己以前是个游手好闲的混子吗？
“可以是可以，但要适当。”楚曦焕将手中的青菜一分为二，闷笑道：“那你可要好好赚钱了，没钱的千金小姐说出去也挺可笑的。”
林照：“……”
她气得鼓了鼓脸颊，“我会努力的！”
楚曦焕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连日来的阴霾都在逐渐消散，谁又能说得清她这次的冲动之举不是福呢？
曾经一直想要的得不到，她反倒在林照身上感受到了那种毫无保留的赤忱，那种自己配得上所有的真心。
她心口突然有些发涩，忍不住轻声开口：“林照，你……”说到这里，她又顿住，觉得这个话题实在不是多好，虽说她很想说林照哪怕一个人成长到如今心性都没走歪很难得，但又何尝不是在提及她的伤心事？
“嗯？我怎么啦？”林照不解地看向楚曦焕。
“没什么，只是想说你择菜好快。”楚曦焕将那些话咽下，目光看向林照择好的那些菜。
听到她夸自己，林照抿嘴笑得颇有些甜滋滋的味道，“我小时候练就出来的！我娘以前给我下厨做东西吃的时候我都会在一旁给她打下手！”
虽然她小时候调皮好动了一点，但难得的，在择菜这一点却是很能坐得住。
听到她竟然主动提起她娘，楚曦焕眸光微闪，时不时偷瞥一眼林照的神情，怕她待会儿伤心起来。
她又不会哄人。
“你娘将你教得很好。”楚曦焕含糊说了句，心里祈祷林照可千万别哭，她只是顺着林照的话题接了句话而已！
“嗯嗯！我也觉得！”林照颇为自得地点头。
这下换楚曦焕不会说话了，她没想到林照竟然还能有这么厚脸皮的时候。
无奈又好笑，但心里总归是松了口气，许是时间过去太久了，哪怕再多的伤心也会被时光层层覆盖，再提起也不会那般触动。
一如所有事，都可以用时间来抚平。
择完菜，林照就拿去清洗了，随后就是洗肉切菜。原本此时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点林照不想大动干戈，但楚曦焕说她会陪着林照一起吃点，那林照立马颠颠的想要拿出自己全部的手艺！
楚曦焕看着林照将肉丢进锅里煸油时松了口气，最初听到她说什么打肉汤还以为是直接将肉丢进水里煮，若是肉中带肥的话，还指不定有多腻呢。
将肥油煸出来，林照将多余的油盛出来，随后就是往里边倒水。
楚曦焕看得眼皮一跳，有点儿摸不准林照到底想做什么。
等到锅中的水开，楚曦焕就见林照将水豆腐切开丢进去，再煮几分钟，先前择好的青菜也丢了进去，做出了一锅青菜豆腐……肉汤？
楚曦焕沉默了，看样子林照是真的将所有东西煮在一起一锅出了。
这林照以前到底过的都是些什么苦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