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雪喜欢赖床。
平时是因为和严辰还有严子陆玩得狠，今天是因为沈尧身上的气味太好闻了。是那种淡淡的木头香味，像是清冷的雪原吹过的风。
很多年前在下城区人踩人的分餐点时，透过那些复杂发酸的食物味道，黎雪一下子就闻到了。
朦胧间，黎雪感觉沈尧起床了。
他的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很轻很轻，仿佛她是什么珍贵易碎的宝贝。
她下意识凑过去，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指尖闻到那股令她难以忘记的味道：“唔，沈尧。”
“吵醒你了？”沈尧其实已经洗漱完毕了。
他的职位是外交官，对外主要负责一些小国的接待和洽谈，对内主要负责向下城区宣布政策条例。
不至于忙到脚不沾地，但礼拜天也有小会要开，得实时注意着形势和上层想法。
刚刚，沈尧都已经准备去书房了，但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床上还在熟睡的黎雪。
小姑娘睡觉意外的老实，昨晚抱着他一动也不动。此时小小的一团，莫名还挺像一只白白软软的小狗的。
谁不喜欢逗小狗呢。
于是沈尧就凑过来摸了摸，哪想黎雪竟然这么容易惊醒。
“嘿嘿，醒啦。”黎雪其实有很大的起床气。但她很少发脾气，于是就露出大大的笑：“你饿不饿，我给你做早餐。”
“你还会做早餐？”沈尧很意外。
根据严辰交代的，黎雪被他俩养的娇气的很，别说开火做饭了，就是卫生都不会做，收拾书包这种事都懒得自己动手。
上学的笔买了一只又一只，丢了也记不起。
至于在下城区的日子，沈尧不认为黎雪在那种娼妓的窝棚里有做饭的条件。
昨晚沈尧替她洗澡时留心了她的手，细嫩温软，的确不是干过活的手。——这也是为什么沈尧能立刻相信黎雪去做过不孕药试药的原因。
虽然沈尧从个人角度不愿意相信有母亲会让自己的女儿去卖身为妓，但世界上每个人都不一样。
沈尧清楚记得，他第一次见到黎雪的时候，青涩稚嫩的小姑娘已经会熟练自然地用身体去讨好侍奉别人了。
“嗯，我会点外卖。”黎雪喜欢看沈尧那双黑沉色的眼睛，仿佛静水一般，温温柔柔的，只是那么看着她就足够深情悲悯了。
黎雪的鼻音还很重：“我自己肯定不会做呀，哥哥们说学那个很麻烦，如果受伤了就得不偿失了。而且我做的也不一定好吃，还白白浪费材料。辰哥哥说我有这时间不如去多看两页书，我说我不想学，他说那就去玩游戏，总之别浪费这个时间。”
沈尧才发现原来这怯懦沉默的小姑娘平时有那么多话说。
他不禁摸了摸她的脸，轻笑说：“严辰的确是个合格的商人，效率至上。好了，再睡会儿吧，睡醒你哥哥们就来接你了。”
沈尧去工作了，黎雪本想浅睡一会儿，结果再睁眼已经中午了。
厨房里传来黄油的香味，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凑过去，发现是沈尧在煎牛排。
他系了深灰色的围裙，穿的居家的真丝睡衣，袖子挽起，露出小臂的肌肉，背影看上去格外坚实有力。
“怎么是你在做饭？”黎雪揉了揉眼睛：“不该是家政厨师做吗。”
“严辰交代过了，你怕生。而且我也不习惯家里有别人，冰箱里剩了些材料，顺手做了。”沈尧拿起盐罐子问：“平时口味重吗？”
黎雪支支吾吾了半天没想出来怎么回答。
“和我吃一样的吧。”沈尧也不为难她，很快关了火招呼她吃饭。
眼前的牛排很嫩，已经切好了，溢着晶莹的肉汁。黎雪不习惯用叉子，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好吃。
她悄悄看对面的沈尧，身姿板正，目不斜视，吃饭的动作也很优雅内敛。
“怎么了？”沈尧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你不凶我吗？”黎雪咬着筷子问：“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像狗一样蹲在地上，舔你鞋子，等你放下来的饭呢。”
沈尧眉头跳了一下：“你希望我那样对你？”
“肯定不想啊，但是，当小母狗不是这样吗？”黎雪歪了歪脑袋，一张漂亮青涩的脸上满是羞怯迷茫。
仿佛下一秒就可以跪下去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