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申的目光有些闪躲,他看向旁处:“殿下从何处听来的虚言,并不属实。”
司邈邈揪住他的衣领:“你说实话!本宫都听说了,父皇当年除了一时兴起说过此事,还曾留下一段圣旨。”
殷申见瞒不过她,只好点头:“确有此事,我父母此次进京,大约也是为了那卷圣旨而来,平南国是我母亲的娘家,他们可能更加重视。”
司邈邈当即松开手指,黛眉一蹙。
殷申生怕她不高兴,急忙解释道:“但我会说服我的父母,这段事已成过往,我们谁也不会再提起。”
司邈邈却完全没听进去。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裴清商。
那封圣旨在他身上,他到现在也没有拿出来,也不肯告诉她实情。
司邈邈不会觉得裴清商想瞒着她,而是觉得他在保护她。
平南国虽是附属国,但他们若是一口咬定知道先皇留下过这样的圣旨,到时候裴清商会被推到众矢之的的位置。
不遵遗诏,就是最严重的一条。
爹啊!你可坑惨了女儿和你的裴丞相!
司邈邈一时有些哭丧着脸,她转念一想:“殷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糊弄你父母这次不提起圣旨的事,先回江南去?”
殷申目光一顿,看向司邈邈,若有所思了一会才说:“办法是有一个,但可能会委屈殿下。”
“不委屈!”先将殷申的父母赶回江南,再跟裴清商私底下说清楚,让他把圣旨销毁,来个死无对证!
殷申见她主意坚定,便道:“我父母还有几日就会回江南了,在离开前他们肯定会开口询问圣旨的事,但只要殿下假装与我在一起,我就与我爹娘沟通,让他们别提圣旨赐婚,免得吓着殿下。”
这个办法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司邈邈犹豫了:“这……能行吗,本宫怎么觉得听起来很悬呢,到时候京城里的人要误会我们了。”
殷申却苦涩一笑:“殿下放心,等我父母离开京城以后,我会当即找一个女子……表明喜欢她,也会跟世人解释,殿下是为了撮合我与那姑娘在一起,之前才与我走的过近。”
司邈邈沉默不语,片刻后才说:“如此一来,对那姑娘也不公平。”
殷申继而道:“我会补偿她,并提前明说事情原委,总会找到一个自愿之人。”
司邈邈有些打退堂鼓,因为殷申此举,实在是过于奉献自己了。
“殷申,你知道本宫虽从前好色成性,但现在已经收敛定心了。”
殷申一笑,温雅随和:“我知道,殿下是为了裴丞相改变的。”
是为了他吗?算是吧。
“总而言之,本宫不能答应你这个主意,也不愿以伤害任何人为前提,去做一些自私的事。”
司邈邈叹口气:“本宫找机会,会私底下与你爹娘说明,赐婚这种事是我父皇一厢情愿,本宫若是不想,强扭的瓜也不甜。”
殷申温笑,眼里的碎光像是眼泪:“好,我都听殿下做主安排。”
司邈邈:“那到时就要请你找个机会,引本宫去见他们了。”
望着默默点头的殷申,司邈邈在这一瞬间好像忽然能理解当年她父皇临终前写下的这一道赐婚圣旨。
殷申家族富可敌国,没有缠人的奇葩亲戚,殷大人看起来正直不阿,殷夫人和蔼可亲。
就连殷申自己,也是个富有学识的儒雅子弟。
这样的人给司邈邈做相公,先皇既不怕他们起异心,反而还给司邈邈找好了一个花不完钱的家庭。
父亲他选择了一门他自认为对女儿很好的亲事。
但很抱歉,她不喜欢就是最大的遗憾。
也许在命运的某个交汇点,她曾把意气风发的少年殷申绑回府邸时,他们的命运险些有过交集。
但司邈邈是个不会停下的蝴蝶,这段浅浅的缘分也很快就被遗忘在脑后了。
事已至此,司邈邈主动拍上他的肩:“殷申,谢谢你。”
殷申正要说话,一旁有道和蔼的女声传来:“殿下,申儿,你们在这!”
司邈邈扭头,见丫鬟给殷夫人打着伞,提着食盒,快步朝他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