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旦走神的阀门被打开，就很难再关上了。
光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凑音身上游移。
她看到凑音握着钢笔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便会想起这双手是如何在自己身上点燃燎原的烈火；她看到凑音开合的、形状优美的嘴唇，便会想起这张嘴是如何温柔地品尝自己，又是如何吐出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命令；她看到凑音鼻梁上那副知性的眼镜，甚至会荒谬地联想到，在情到浓时，这副眼镜的镜片上，是否也会蒙上一层暧昧的薄雾……
“光？”凑音的声音再次将她拉回现实。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这道题，我已经讲了三遍了。”
“我……对不起……我……”光羞愧得无地自容，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明明是想好好学习的，可是身体的记忆和那挥之不去的、甜美的余韵，却像藤蔓一样，将她的思绪牢牢地捆绑住。
看着光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既懊恼又羞愧的表情，凑音终究还是心软了。她放下笔，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将身边的人儿揽进了怀里。
“怎么了？”她柔声问道，“怎么总是走神？是不是……下午我闹得太过火了，让你现在还没缓过来？”
被一语道破心事，光索性破罐子破摔，将脸埋在凑音的怀里，闷闷地承认道：“……嗯。”
“对不起。”凑音有些哭笑不得，她轻轻地拍着光的后背，安抚道，“是我的错，我不该在学习前，还那样逗你。”
“不怪你……”光的声音闷闷的，“是我自己……太没用了……脑子里总是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是我们彼此相爱的证明。”凑音纠正了她的话，然后，她扶着光的肩膀，让她与自己分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光，我知道你现在很难集中精神。但是，我们不能因为爱，就放弃了成长，对不对？学习是我们作为学生的本分，也是为了我们能有更美好的未来。所以，我们必须克服它。”
“可是……我控制不住……”光委屈地扁了扁嘴。
“我帮你。”凑音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她拉过光的手，将那支钢笔重新塞回她的手里，然后，从身后环住了她，用一种近似拥抱的姿势，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她的左手，覆在了光握笔的右手上。她的下巴，轻轻地抵在了光的肩膀上。
“现在开始，我握着你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算。你只需要跟着我的感觉走，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们的笔尖上。好吗？”
这是一种无比亲密、也无比专注的姿势。
光的整个后背都紧紧地贴着凑音温暖的胸膛，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一下又一下的平稳心跳。
凑音的呼吸就在她的耳畔，温热而清晰。
她们的手交叠在一起，仿佛融为了一体。
奇异的是，在这种极致的亲密包裹下，光那颗原本因为胡思乱想而躁动不安的心，竟然奇迹般地，一点一点地，平静了下来。
“我们重新来看这道题。”凑音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而清晰，“第一步，设动点M的坐标为(x， y)……”
她握着光的手，在草稿纸上，缓缓地、清晰地写下了每一个字母，每一个数字。
她的动作稳定而有力，将力量透过交叠的手，传递给光。
光被动地跟随着，她的注意力，也真的如同凑音所说的那样，完全被吸引到了那个不断移动的笔尖上。
在这个小小的、只属于她们两人的世界里，外界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
没有了下午的暧昧回忆，没有了内心的胡思乱想，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爱人就在耳边的、平稳的呼吸与心跳。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的学习体验。它既充满了令人安心的爱意，又带着一种不容分神的专注。
当她们合力解开第一道难题的时候，光甚至忘记了这是在补习，只感觉到一种与爱人共同完成一件事情的、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看，我们做到了。”凑音在她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奖励的吻。
“嗯！”光重重地点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们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