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霜跟宗麟沿着大门一侧的鹅卵石路走。
龙霜打量眼前新中式风格的庭院，院子不算大，设计和装潢是有些讲究，但绝对算不上有底蕴的门庭老宅的程度。
“这是你家老宅吗？”想起宗麟打电话的时候对面偶尔有人提老宅，龙霜问。
宗麟果然嗤笑一声：“没见过世面的软饭男临终臆想吧。”
龙霜没听懂宗麟的意思，她已经无暇顾及别人家老宅了。
鹅卵石缝隙里还残留着积雪，宗麟担心龙霜摔倒，注意力全在她身上牵着她的手走路。
龙霜手腕上的铃铛随着两人走路的步伐叮铃作响。
宗麟若有所思得看着龙霜手腕上的铃铛，铃铛表面是镂空的复杂纹路，透过缝隙看不见装着能让铃铛响的东西，跟市面上常见的圆形铃铛有些差异。
龙霜感受到宗麟落在她腕间的目光，红唇勾起举起手对他晃了晃：“好看吗？”
宗霖牵着她的手也被一块举起，骨节分明的大手包裹着细长白皙的小手，腕间缀着的雕花银铃铛随着龙霜动作又响了一下。
“好看。”宗麟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说。
宗麟坐在沙发上，皱眉盯着自己手腕间的铃铛发呆。
龙霜借着上厕所的机会直接走到二楼西头最北边的房间。
这个房间墙外面没有爬墙虎，后院几棵高大茂密的罗汉松，挡住了大部分照进窗户的阳光。
不干燥，也不会太过潮湿，温度也不高。
铃铛被戴到了宗麟手上，龙霜脚步很轻，几乎要走到那人身边，谨慎反锁房门的人才猛地一颤向龙霜看来。
龙霜背着光，戴着兜帽，像一道影子站在原地。
“谁！”那人退后两步拉开距离，冲龙霜厉声喝道。
少女轻笑出声，不紧不慢地抬手把帽子摘掉。
“你猜啊。”
那人看见龙霜，双眼瞪大瞳孔骤缩：“龙蛰！你……”
“猜错了，给你点小惩罚哦。”那人还要说话，被龙霜一挥手不耐烦地打断。
龙霜手刚放下，对面的人便捂着肚子痛苦的缓缓弯下腰，顺着墙角借力滑坐到地上。
“龙蛰……你别装神弄鬼……”地上的人额头冒了虚汗，咬牙切齿地说。
“咦，你怎么又猜错了？”龙霜吹个口哨，那人哀嚎一声蜷缩到地上。
地上的人双手十指抠住地板，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一侧袖口隐隐动了一下。
空气片刻沉寂，地上的人忍痛抬头看了眼自己的袖子。
“不用看了，你的宝贝敢探头就算你养得好，不枉你给它找了个好地方。”龙霜看一眼上锁的房门，撑着膝盖弯腰凑到那人跟前。
“莫小英，看见我，你高不高兴啊。”
一张带着笑的脸伸到跟前，莫小英不自觉地吞咽口水，压下心中惊慌问：“你是谁？”
“八年前你离开龙寨那晚，最后见的人不就是我吗？”龙霜语气带着阴沉，死死地盯着莫小英。
莫小英使劲压下喉间涌上来的异物感，强壮镇定的说：“不可能，你早死了，八年前你就死了。”
“你也知道拿走伴生蛊我会死啊，小姨。”龙霜捏住莫小英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原本过分收窄的下巴做了填充，细长的凤眼变成欧式大双，好像还垫高了鼻子。
袖管里的蝎子一动不动，只极小幅度不停用尾巴刺她的手臂，拼命提醒她有危险。
莫小英下巴摘过假体，后来又打多了玻尿酸，那块皮肤早没什么知觉了，现在龙霜单手捏着她的下巴，她甚至能感觉到龙霜指尖冒出的凉意。
若有若无的凉意，莫小英知道这种感觉叫恐惧。
后背的衣服被汗打湿，常年背光的走廊里有些冷，门缝里吹进来一小股风，莫小英像回到了八万大山的寨子里。
杉木盖成的吊脚小楼，屋顶盖着青瓦。
月光透过木材缝隙洒进一间小屋，屋内两个黑漆漆的水翁，费力把水翁上的铸铁盖子移开，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和小孩的啜泣声。
莫小英探头往翁里看，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童分别抱膝缩在翁底，身上各爬着一只巴掌大的蜈蚣，脚下散落了数不清的蛇、蝎子、蜈蚣、蟾蜍残缺不缺的尸体。
她身上的蝎子焦躁不安的乱爬，莫小英不敢多看，立马把盖子搬回，看着面前一脸漠然的莫春鹤悻悻开口：“姐，真让小娃娃们练龙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