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信了。
这个念头刚想起,就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随之而来的、几乎将我溺毙的虚脱。
紧绷到极限的肌肉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我像一袋被抽掉了骨头的烂泥,瘫软地靠着冰冷的柜壁滑下去一点。
汗水早就浸透了里层的衣服,黏腻冰冷地贴在背上,此刻被柜壁的寒气一激,让我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
走了……真的走了?
我不敢信。耳朵拼命地捕捉着门外的每一丝动静。
死寂。
只有灰尘在光线消失后的昏暗里,无声无息的沉降。
刚才那几道光柱,尤其是那个人……就差那么一点!就差两步!他的靴子,他手电筒的光。
我甚至能想象到他拉开柜门时,脸上那种冰冷的、抓到猎物的表情……
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强烈的恶心感猛地冲上喉咙。
我死死捂住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把那股带着酸水和恐惧的呕吐物硬生生压了回去。
不能出声!绝对不能!
喉咙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还有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我舔了舔被咬破的嘴唇,伤口火辣辣的。
这点疼,比起刚才心脏被无形的手攥住、几乎要捏爆的感觉,简直像蚊子叮。
脑子里乱糟糟的碎片开始拼凑。
踹门时那铺天盖地的灰白,像一道浑浊的屏障。
而我,像只被逼到绝境的老鼠,把身上唯一的追踪器,当诱饵一样,扔在了门口最显眼的破地上……赌的就是他们看到信号源固定在那里,会本能地认为我金蝉脱壳跑了!
赌的就是这学校废弃太久,满地狼藉,灰尘漫天,能掩盖住我藏身时细微的动静和……活人的气息。
赌赢了。
这个念头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冰水般的后怕。
太险了。
差之毫厘。任何一个环节出错——灰尘不够大,他们搜索更仔细一点,或者那个拿终端的人多疑一点……我现在就已经被拖出去了。
外面走廊远处,传来几声零碎的、方向不明的奔跑回音。
追捕还在继续。只是目标换成了空气,换成了一个他们想象中正在疯狂逃窜的“我”
这短暂的喘息,是用命换来的!
他们不是傻子。一旦在附近扑空,意识到上当……随时可能掉头杀回来!
更仔细地,一寸寸地,搜这个已经被他们踹开门的房间!这个柜子,根本经不起第二遍搜查!
冷汗再次从额角、鬓边渗出,沿着冰冷的皮肤滑落。
不能待在这里!
必须动!趁着灰尘还没落定,趁着他们注意力被引开,趁着这用命骗来的、稍纵即逝的时间缝隙!
我强迫自己僵硬的手指松开捂着嘴的手,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在狭窄的柜子里活动着几乎失去知觉的脚趾和手指。
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牵扯着过度紧张后酸痛的肌肉,发出无声的呻吟。
耳朵依旧死死锁定着门外那片死寂的走廊。
动起来……必须动起来!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消失!
忍受着肌肉的酸痛,强撑着慢慢的推开柜子的门,动作很缓慢,生怕暴露出一点声音。
柜子门完全打开,没有人。
地上只有那被踹倒的门和被碾压而漏出里面电子零件的定位器诉说着刚才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