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或许风流,确也多情,且这多情总是不合时宜,不分场合。
这分明是我最鄙夷的优柔寡断、不识好歹,如今却正在亲身演绎。
“有趣。”一声恍如天籁的轻笑打破凝滞的杀局。
一轮璀璨金环凭空浮现,无声无息地将柯墨蝶周身禁锢。
祥云自天而降,华美雍容的贵妇人踏云而立,珠围翠绕,艳光逼人,她唇角噙着调侃的笑意,显得既慵懒又妩媚。
“笙儿,后院起火,为师总算明白你为何不愿广纳侍妾了。”许怜月眼波流转,扫过柯墨蝶与柯玉蝶,笑意更深,“与你有缘的女子,个个皆是绝色,寻常庸脂俗粉,自是入不了你的眼。”
“师尊!”我大喜过望,她的出现瞬间化解了我所有的尴尬与无力,那沉甸甸的悲痛也被冲散大半。
这位华丽耀眼的美人,此刻就是我唯一的救星。
“你想如何处置她?胆子不小,在日月宫的地界,动本宫的亲传弟子。”许怜月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但合体后期的威能展露无遗。
方才让我和柯玉蝶毫无反抗之力的柯墨蝶,在她面前同样如同婴孩,被那金环禁锢得动弹不得。
金环微微收紧,柯墨蝶身体一颤,绝美的脸庞上掠过一丝痛楚,贝齿紧咬下唇,硬是没哼出声。
“娘娘!师尊,请手下留情!”我心中一惊,下意识上前想扶住她。
“别碰本宫!”柯墨蝶肩头用力一撞,我猝不及防,踉跄着退开几步。
“‘本宫’二字,在日月宫地界,还是慎用为好。”许怜月玉指轻合,柯墨蝶闷哼一声,柳眉蹙紧,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师尊!她并非有意冒犯,还请师尊饶她这次!”我连忙躬身求情。
“你是想两个都要?”柯墨蝶即便受制于人,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目光投来,我却觉得她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你这风流多情的小家伙,修炼《阴阳合欢法》,倒真是相得益彰。”许怜月莞尔,随意地挥了挥手,柯墨蝶身上的金环松动了些许。
她笑吟吟地看着我,眼中满是玩味。
“不是……我只是,不想看你们任何一人受伤,更不愿见你们自相残杀。”我词穷,理由苍白。
本质上,我就是不忍心,看不下去,就是这该死的、泛滥的“多情”。
当初对柯玉蝶心软收留,未能清醒认识到这对姐妹实乃不死不休的仇敌,一厢情愿以为柯墨蝶重视身边人便也会顾念亲情,方才酿成今日苦果。
“你总是这般天真,对女子狠不下心肠。”柯墨蝶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褒是贬。
“我……”
“笙儿,”许怜月忽然开口,她伸出纤指,轻轻挑起了柯墨蝶的面纱,端详着那张与自己女儿伏凰芩相比也毫不逊色、甚至更具成熟风韵与冰冷威严的容颜,啧啧称奇,“要为师帮你,将她留在身边么?如此绝色,我见犹怜,难怪你念念不忘。”
“杀了我罢。”柯墨蝶平静地对我说道,眸中一片死寂,“我绝不会屈身侍奉于你。”
“那便不侍奉。”我苦笑,感觉像是亲手将她推开,“娘娘,对不住。”这一刻,我觉得自己烂透了。
“你何曾对不住我?”柯墨蝶气息平稳,言语间刻意拉开的距离感,如同一堵无形高墙,“你非我夫婿,你我之间,不过各取所需的交易。你无需顾及我,况且……”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你也从未爱过我,不过是贪恋这幅皮囊。如今,玉蝶已能满足你了,不是吗?”
“娘娘,不是这样,你听我说……”我想辩解,却张口结舌,不知从何辩起。贪恋美色是实,十年相伴的情分难道全是虚妄?我自己也说不清。
“杀了我,你便可与她安心双宿双飞。若不杀,”她闭上双眼,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我依旧会继续追杀她们,至死方休。你自己选。”
她的话,果然激得柯玉蝶对我投来愈发依赖又隐含敌视的目光,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我的衣角。
“我不会杀你。”我深吸一口气,转向许怜月,“师尊,请您……放她走吧。”
我感觉自己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在柯墨蝶面前为柯玉蝶求情,在柯玉蝶面前又要放走必杀她的柯墨蝶。
行事首鼠两端,两边不讨好,优柔寡断得令旁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