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枫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尚凌薇自知刚刚又触了她的霉头,便也没有再继续呛嘴,趴在对方身上老老实实。
“岳小姐?”正是想着事情的时候,李百长却又出现在了二人面前,“你们怎么回来了?莫非…”
岳枫淡然地点点头:“王大人要我们去工头那里看看。”
听到这话的瞬间,李百长便一副无可奈何的了然模样:“明白了,王大人毕竟有他自己的安排。”
告别还在帮其他劳役安排的李百长,也告别了那些完全没有打算掩藏自己视线的劳役们。
不过对于这种饥渴的视线岳枫其实还算可以理解,毕竟他们这些劳役可不像那些兵,是完全不存在任何放松途径的。
“这些男人又再死盯着枫儿你看了。”尚凌薇却仍旧有些耿耿于怀的样子,嘴巴在岳枫耳边嚼着舌头,“他们就不能收敛一点吗!好歹枫儿你以前也是个将军啊!”
“将军…”岳枫苦笑一声,“且不说虎落平阳被犬欺,就算我真的还是个将军,你以为那些男人们就不敢这么看我了么,无非从大胆看变成偷偷看而已。”
“军营就是这么个地方,我还以为凌薇你已经习惯了。”
“枫儿,这里可不是军营。”尚凌薇轻轻敲了岳枫一下,“这里也不是我们之前在的地方,这鬼地方上一次狄人来袭都是几十年前的事儿了。”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不管怎么说,边塞的安宁终究是逃不开完备的长垣,因此维护长垣其实也是份很重要的工作。”
“工作啊…”背上的少女叹了口气,“唉,那你说咱们能不能领到些工钱呢?哪怕去镇上换点肉干也好啊。”
“……”岳枫没回话,毕竟哪怕她其实是一个相当乐观的人,这时候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没出什么大事的话,她俩恐怕一辈子就只能这样了。
事实上从长期来考虑的话,或许真的投奔王监工和本地官员的怀抱当个小妾才是理智稳妥的方案。
但这里就有一个问题,如果真的出了点什么大事呢?
这样的考虑并不是完全没有依据。事实上二人全身赤裸的一路从京城走到这里,途中竟然没出什么事,这简直让人难以相信的事情。
没有勒索,没有侵犯,没有山里面的强盗冒出来,没有路过的地主乡绅不知好歹。
虽说围观的民众一直都有,充满欲望的视线从来没少过,但这也未免有些太过反常了。
这样思考的结果,就是导向了一个很明显的答案:虽然边军被打散重组,但想必自己昔日照顾过的同僚肯定在朝廷里多多少少也还有些影响力。
再加上她岳家在出事之前于朝中的风评也是极好,很难不认为朝廷里本身意见也不统一。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将来为自己洗刷冤屈的时日也未免不可能到来。
“啊,雪。”
尚凌薇的话让岳枫抬起了头,随后她发现天空中的雪又变大了,变大了许多。
鹅毛般的白色铺天盖地的从空中飘落,天空也从黑暗被染成雪白。如此盛大的雪,可以肯定边塞之内的村落一定能迎来一个好丰年。
但对于边塞的苦役来说,这种程度的雪,堪比杀人不见血的刀。
岳枫闭上眼,用身体仔细感受了一下四周。也不用多久她便确定,如果还是保持全身不着寸缕的话,不仅是凌薇,就连自己挺不过这个冬天。
得出这样结论的瞬间,岳枫倒是没有急着去找监工。
不如说在真的那么做之前,她还得问问那些长期驻扎在这里的兵士,开春离现在大概还会有多久。
李百长应该就是很合适的人选。
在尚凌薇的讶异声中再度调转回头,敢在大雪彻底将通路埋没之前问清楚了状况。
了解到那令人不甘的绝望事实后,岳枫最后是心里一横,直接就把尚凌薇送到了旁边的营房里,同时嘱托李百长派人看好她。
“枫儿?”被放下之后察觉到不对劲,想要起身追出去却又被士兵们拦住。
她徒劳地试图掰开那些坚实的臂膀,又在眼看恋人越走越远后试图用言语和面前的两人沟通,沟通无果继续转而向不远处的李百长呼救。
但很显然不管是这两个士兵还是李百长,都没有要去帮她的意思。
“枫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