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以后除了琴棋书画,我还想学学打算盘。”安宁学着忠顺王妃的口气,一本正经地教导薛宝儿,“我们女子最讲究德言容功,可除了这老四样,还要学会掌家理事,了解庶务经济。会打算盘不丢脸,我们家王妃也会。”
清河县主忙笑着附和:“我母亲、婶娘们都会。我也想学呢,正好带上我。”
安宁郡主本与她不熟,可见她如此上道,便大手一挥:“好,七日后是我家的赏菊宴,到时候给你下帖子,咱们一起学打算盘。”
清河县主忙应是,就听屏风那边传来一声嗤笑:“赏菊宴上学打算盘,牛嚼牡丹。”
周围响起低低的笑声,安宁一听就知道是卫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发作,又听有人小声附和:“就是就是,打算盘怎能与琴棋书画相提并论?”
“我可不想同商门女共处一室,早晚染上铜臭味。”
“你看她这身装扮就知道了,缂丝衣裙再名贵精致,也让她腰上那条红宝石流苏给毁了。”
“还真是。好像乡下土财主家里的傻闺女。”
又是一阵的冷嘲热讽。
安宁本来就不善与小姑娘们打嘴仗,对方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一时竟不知该从何处入手。
薛宝儿冷眼看着却瞧出了一点端倪。
揭穿她身份的那个小姑娘她并不认识,自己又是初来乍到,对方是怎么知道她底细的?
还知道的如此清楚。
目光扫过众人,在某个兢兢业业为静娴公主收拾文房四宝,半个眼神也没分给这边的窈窕身影上顿住。
只能是她。
到底是亲表姐妹,王熙鸾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难她?
之前在宫门口她想表现自己,薛宝儿能理解,也忍了,这回又是为何?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越纵着她,她越不知天高地厚,恨不得把你踩在脚下还嫌硌了她的脚。
比如冯渊。
你好生与他说赎买英莲,他偏要耍无赖咬人,钱也要英莲也要,你打他打到没脾气,他便认怂了,从此再不敢招惹你。
很明显王熙鸾也是这种人。
薛宝儿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撩起那条红宝石流苏禁步,无辜地问安宁:“郡主,这个不好看吗?”
安宁皱眉不语,确实难看。
旁边立刻有人讥笑:“牛嚼牡丹而不自知?”
这回笑声更大了。
薛宝儿羞红了脸,难堪道:“这条流苏是表姐送我的礼物,在宫门口才系上的。表姐还说系上这条流苏,别人就不会笑话我了,没想到……”
话没说完便带了哭腔。
对面几个小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是她表姐?
宫门口可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又赶上今天这日子口,肯定不是宫学生就是陪读。
虽然她们瞧不起商门女,不屑与她来往,也觉得她这个表姐心忒坏了。
让表妹在人前丢丑,她脸上很有光吗?
王熙鸾闻言手一抖,差点掉了静娴公主的端砚,静娴公主低声问她:“你脸色很难看,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很快有几道目光朝她这边扫过来,王熙鸾腰更弯了些:“我没事,没事。”
本来有个商户亲戚已经够糟心的了,要不是在宫门口正好撞上卫持训斥薛宝儿,她想趁机与卫持搭讪,打死她也不会承认自己有薛宝儿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表妹。
好在安宁郡主来晚了,太傅讲起课来没完没了,即便薛宝儿想跟她说话也没机会。
可课总有讲完的时候,王熙鸾一想到薛宝儿凑过来同她亲近,而别人早晚会知道薛宝儿商门女的身份,因此也会小瞧了她,便如鲠在喉。
送薛家女入宫学是父亲的意思,为此母亲不知与他吵了多少回,一想到不苟言笑的父亲,王熙鸾心里有点发憷。
最好逼她自己离开。
人家自己不求上进,父亲也没甚好说的。
在迷迷糊糊睡着之前,王熙鸾打算先冷着薛宝儿,等过几日再动手。反正安宁郡主人缘不好,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她身边的陪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