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艾萨塔,你这细皮嫩肉的肯定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吧?”满脸通红的亚威勾住少年的肩膀,喷着满嘴酒气,“今晚咱们几个打算去镇西边的‘粉红猫’快活快活。听说那里新来了一批从金银岛来的热辣美人……怎么样?算哥哥请你的,给你开个荤?”
“不去。”
艾萨塔一脸嫌弃地推开那个浑身酒臭的大叔,掸了掸并未沾灰的丝绸西装,“就那种涂脂抹粉、浑身劣质香水味的女人?我怕染病。你们自己去吧,别把什么奇怪的东西带回旅馆就行。而且……你们北方的女人皮肤太糙了,像砂纸一样。”
“切——!假正经!”
“我看是小少爷毛还没长齐,害羞了吧?哈哈哈哈!”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北方的娘们儿,那叫一个带劲!”
在一阵善意的哄笑声中,这群精力过剩的老兵勾肩搭背地朝着红灯区去了。
而霜雪则扶着有些头疼的路德维希去医院开药。
最后,只剩下艾萨塔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到了旅店。
三楼的高级套房虽然号称“豪华”,但在见惯了世面的艾萨塔眼里,依旧透着一股子暴发户式的寒酸气。
推开房门,一股还算清新的薰衣草味扑面而来。
虽然铺了地毯,也有了独立的盥洗室,但那种陈旧木头的霉味和墙纸上剥落的痕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里是边境小镇。
“算了,毕竟是这种边境小镇。”
少年叹了口气,随手将那价值不菲的丝绸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呈大字型倒在那张大床上。
窗外的喧嚣声隐隐传来,那是属于别人的狂欢。
“一群满脑子只有下半身的蠢货……”
酒精的后劲开始上涌。
今晚的庆功宴上,虽然他坚持只喝热牛奶和果汁,但架不住气氛太好,被亚威那几个混蛋起哄着尝了一口当地的烈性苹果酒。
现在,脸上烧乎乎的,脑子里也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晕乎乎的。
他把自己扔进那张虽然宽大但并不算太柔软的棉绒大床里,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地洒在地板上,让他想起了维图尼亚那总是充满了阳光和柠檬香气的午后,想起了那些总是将他照料得无微不至的家人们,甚至想起了那个虽然严厉但总是会在他闯祸后摆平一切的老头子。
一股强烈的孤独感突然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安静。
太安静了。
刚才的热闹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幻影。
不知怎的,刚才亚威他们勾肩搭背离去的背影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在这个陌生的北方边境,在这群虽然粗鲁但却彼此信任的战友中间,他这个半路出家的“金主”,似乎始终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
现在,这间空荡荡的屋子里更是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不再有伙伴们的喧闹,也不再有那种虽然粗鲁但热热闹闹的氛围。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就像是涨潮的海水,一点点漫过口鼻,让人窒息。
“混蛋亚威……死变态奥洛尼……”
“一群混蛋……居然真的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他翻了个身,看着斑驳的天花板,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谁稀罕去那种脏地方啊……我只是……我只是……”
眼角有些湿润。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平时被压抑的思乡之情此刻疯狂翻涌。
他想念维图尼亚温暖的阳光,想念庄园里永远盛开的鲜花,想念那个总是跟在身后、无论他说什么都会温柔照做的身影。
“我不想要那些庸脂俗粉……我才不稀罕那些脏兮兮的女人呢……我有更好的……”
艾萨塔猛地翻过身,那双还带着泪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执拗。
在这异乡的孤独夜晚,身体深处那股被酒精点燃的燥热却越来越难以忽视。
他想要温暖,想要拥抱,想要那种熟悉的、只属于他的亲密。
他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在空气中快速勾勒出一个繁复的抽象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