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辉吞了吞口水,先抢着说:【你是……银行的小姐吗?怎么了吗?】
语气客气得笨拙,配上一身狼狈,让静萱心生怜惜。
【那个……今天你来换存折,旧的忘了拿……】
她刚拿出存折要递过去,一滴混着血的汗珠从他额角滚落,正好滴在封面上。
【啊……】
两人又异口同声。
阿辉慌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马上擦!】
静萱连声说没关系,却见他两手都没空,想接又接不住。
她下意识往前一步,想帮忙拿工具,阿辉却往后退半步,两人手忙脚乱,场面狼狈得像闹剧。
路过的阿婆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摇头走远。
静萱深吸一口气,这次勇敢开口:【呃……不嫌弃的话,我帮你拿上去,好吗?】
阿辉愣了愣,连忙点头:【好……好!谢谢!】
他用下巴顶开楼下铁门,两人一前一后往上走。
才爬两层,他就回头:【小姐,不好意思,我家在六楼……还是你在这给我就好。】
静萱笑笑摇头:【没关系。】
每上一层,他又回头一次:【真的没关系吗?很高欸……】
再上一层:【不然我先上去放东西再下来拿……】
静萱终于有点烦,语气轻轻一沉:【没关系,赶快走!】
阿辉吓得立刻闭嘴,乖乖低头加快脚步。
六楼到了,阿辉推开铁门,却不是走进屋,而是直接踏上老公寓的顶楼天台。
静萱愣在原地。
眼前是老公寓的顶楼:破旧盆栽歪七扭八堆在角落,水桶里泡着不知名的脏布,各式工地工具散乱摆放,中间耸立一间铁皮搭成的简陋小屋,像电影里末世幸存者的藏身处。
夕阳余晖把铁皮映得发红,空气中混着铁锈与水泥灰的味道。
阿辉走到天台一角,把工具和安全帽放下后,双手终于空出来。
他转身,额头的血痕在光线下更明显,袖子已被汗与灰染得脏兮兮。
【小姐,谢谢你……真的不好意思。】
他尴尬地用脏袖子抹了把脸,血汗混在一起抹开,静萱眉头瞬间皱起。
【那个有伤口的话,要消毒喔。】
阿辉被她语气吓了一跳,只能傻笑,露出洁白却有些笨拙的牙。
【家里有急救箱?还是红药水?】
【欸?啊……有个医药箱的样子。】
他转身推开铁皮屋的门,静萱想都没想,就跟着跨进去。
屋内简陋得让人心惊:一张窄窄的简易床、老旧窗型冷气嗡嗡运转却不感冷气吹出、一台三十年前的映像管电视摆在小茶几上。
转头看,浴厕连半坪都不到,却到是意外干净,瓷砖上没有一丝污垢。
【你……你就住这里?】
话一出口,静萱立刻后悔,觉得太没礼貌。
阿辉却像没事人一样,边翻找医药箱边答:【对啊,很方便。不用另外租仓库,离工地也近。】
【对……对不起。】
静萱声音细如蚊蚋,阿辉专心找东西,没听见。
她转身走进那间小浴室,虽然窄,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