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年终虽然不差,但分摊到每个月其实也没多少,却把所有时间都榨干了。
静萱边走边想,脚步不自觉慢下来。
【原来这里有超市?】
静萱停步,望着转角华美的门市,以前总低头赶路,从没留意。
【这公园这么大?】
绿荫小径蜿蜒,长椅上还有猫咪窝着,以前午休时,若能来此散心,多少能喘口气。
【这不是那家有名的糕饼店?原来就在公司隔壁。】
橱窗里摆满诱人色泽的饼干与酥饼,虽然不是尖峰时段,门口仍排了七八个人。
她犹豫两秒,还是走了过去,静静加入队伍。
边排队边看着玻璃柜,静萱开始盘算。
【老公喜欢吃肉饼……我拿素食的绿豆凸好了,还有白豆沙的看起来也很软很香……】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提包带,她忽然又被那种熟悉的感觉包围——明明很幸福,心却像漂在半空,踏实不起来。
【孤家寡人吗……呵呵。】
她浅浅自嘲一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正在结帐的店员抬眼看了她一下。
【笨蛋,我又不是皇帝。】
静萱没留意店员的表情,付完帐,点点头,接过纸袋转身离开。
非尖峰时段的捷运车厢空荡荡,她挑了个角落坐下,双手抱着纸袋,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裙褶。
如果当初没有主动,或许现在她还坐在银行柜台后面,日复一日敲着计算机。
那天阿辉来补换存折,新的换好,旧的却忘在柜台,我发现时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主管挥挥手说小事,叫我找时间联络客户拿回就好。
可这实在不像我会犯的错。内疚加上脸皮薄,我最后决定亲自送过去。
下班后,我按照存户上的地址找去,等在门口十分钟,才猛然意识到——这里会不会只是户籍地址啊?
万一他根本不住这里,我岂不是白来了?他又几点下班?我要在这等多久?
天啊,第二次犯低级错误。
我站在巷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回家,手机却已经拨了出去。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也是……银行存户资料里的电话,很多都是旧的,没更新过。】
明明可以转身离开,我却莫名的继续站在原地。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巷子里偶尔有机车呼啸而过,我抱着旧存折,像个傻瓜一样等。
直到一阵沉重又有些蹒跚的脚步声从巷尾传来。
她抬头,看见一个粗壮男人走近。
工作裤沾满灰尘,原本白色的背心已被汗与泥染成灰黑,肩上扛着两顶安全帽,手里拎一堆工具。
【呃……对不起,是黄明辉先生吗?】
黝黑的脸在余晖下显得疲惫,额头渗着鲜红血珠,手臂一道长长擦伤,裤管破了个大洞,隐约露出结实小腿上的血痕。
近看才发现伤得不轻,静萱心头一紧。
【唔……我……我是……】
阿辉声息低哑,带着点喘,眼神有些闪躲,像怕吓到她。
两人对视几秒,空气忽然静得尴尬。
【呃……你——】
【你——】
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