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曦的嗓音低沉得如同深渊底部涌上来的寒气，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沉沉砸在落仙崖底这片死寂的空间里。
“赤蚀……”她再次重复这个名字，仿佛舌尖都沾染上了某种不祥的诅咒，“它非自然所生，乃是宇宙至暗深处，由一切邪恶、肮脏、污秽、怨毒、绝望……所有生灵负面心念汇聚、扭曲、最终发酵出的终极邪物！是毁灭意志的具现化！”
空气瞬间凝固了。无形的恐惧仿佛化作了冰冷的实体，死死扼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咽喉。
燕飞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次艰难的搏动都牵扯着窒息的痛感。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忧惧和寒意，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和沙哑：“常曦，具体…具体是什么情况？这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历？能请您详说吗？”他目光灼灼，死死盯住常曦，仿佛要从对方脸上榨取出哪怕一丝虚假的希望。
常曦缓缓阖上眼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在死寂中异常清晰，如同濒死者最后的喘息。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目光之中满是绝望。
“或许，”她声音沉重，一字一顿，“我知道这个可怖之物，为何偏偏会出现在此，这方被遗弃的‘绝灵之地’。”
她顿了顿，让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再次压迫众人的神经，才继续道：“你们……都应该或多或少听说过，‘原始星路断绝’的古老禁忌吧？”
众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无声地点了点头。原始星路断绝，那是烙印在无数古老典籍扉页上的巨大谜团，是横亘在原始星修士心头的一道冰冷伤疤。
“那断绝的根源……”常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悲怆，“正是因为在原始星，五亿年前诞生过一个恐怖绝伦、几乎要毁灭整个起源宇宙的怪物！”
她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再次狠狠烙印在燕飞羽震惊的脸上。
“那怪物便是这——赤蚀！”
“什么？！”燕飞羽失声惊呼，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他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原始星五亿年前？那换算成地球时间……岂不是十亿年！这个被封印在地底深处的东西……如果真是原始星上那个凶煞……那它岂不是……岂不是已经被囚禁在这颗星球上整整十亿年之久？！”
这漫长到足以让星辰寂灭、沧海化作尘烟的恐怖时间跨度，像冰冷的宇宙尘埃，瞬间灌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打断了常曦的讲述，燕飞羽脸上掠过一丝窘迫的赧然，连忙抬手示意：“常曦，你请继续。”
常曦微微颔首，眼神变得更加幽深，仿佛沉入了那场淹没整个宇宙的血色噩梦之中。她声音里的疲惫如同万年冰川下的暗流，沉重地流淌出来。
“其实，”她缓缓道，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苦涩，“我常曦之所以会沦落到如今这仙基破碎、苟延残喘的境地，根源，也恰恰可以追溯到原始星五亿年前赤蚀的降世之劫。”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力量，去触碰那最不愿回忆的禁忌。
“更确切地说，”常曦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淬着刻骨的恨意，“是域外魔族！是那些游荡在宇宙废墟边缘、以毁灭与污染为乐的疯狂孽障！他们撕裂了维度屏障，不知从哪个连星辰光辉都无法抵达的污秽绝域里，将这头名为‘赤蚀’的灾厄造物放了出来！正是这头被他们亲手释放的怪物，给整个辉煌鼎盛的原始仙界，乃至其统御之下、如恒河沙数般繁多的下界小世界，带来了一场……一场席卷诸天、万古未有的浩劫！”
常曦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追忆往昔辉煌时的无尽痛惜。
“五亿年前的原始星啊……”她眼中掠过一丝遥远的光彩，随即被更深的黑暗吞噬，“那是何等的仙道圣地！灵气如天河倒悬，奇珍异宝俯拾皆是，大能巨擘层出不穷，是整个起源宇宙当之无愧的、最为璀璨强大的修仙星辰！是无数修士心中的道源祖庭！”
“可这一切，”她的语气骤然转为刀锋般的凌厉，“都被打破了！域外魔族，那些宇宙的毒瘤，不知以何种亵渎空间的手段，硬生生在原始星最核心的星域，撕裂开了一道横亘虚空的巨大伤口——一道连通着未知污秽深渊的空间裂缝！”
常曦的双手无意识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爆响，仿佛再次感受到了那深渊裂缝中喷涌而出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污秽寒意。
“它们将赤蚀放了进来……”她闭上眼睛，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磨灭的惊悸，“那东西……那根本不该存在于任何秩序宇宙的怪物，就那样……降临了！它像瘟疫，像最黑暗的潮水，瞬间侵染了起源宇宙的纯净本源！”
“域外魔族那些身披扭曲甲胄、驱使着污秽能量的强者，本就已足够棘手，足以让任何仙域焦头烂额。而当他们与那头甫一出现便疯狂吞噬星辰本源、污染灵脉、将一切生机转化为死寂的赤蚀联手……”常曦的声音变得嘶哑，“整个起源宇宙，彻底沦为了血腥的屠宰场！无论是高高在上、法则交织的十方仙界，还是依附其下、如微尘般数之不尽的修仙星球与凡人小世界……没有任何一个角落能逃脱那场浩劫的魔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