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颜出了酒楼,上了辇车,透过纱帐,再次抬头看向楼上站在窗边的方破,见他笑意盈盈地似乎看见了自己,抬手用力地挥了几挥,倒是有催着她快走的意思。
冷颜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在纱帐里也含笑抬手挥挥,然后正襟危坐吩咐侍卫们出发,前呼后拥地向着皇宫,向着来时的路而去。
皇宫高大巍峨,壮丽华美的宫墙内,已经是一片姹紫嫣红的无边春色,一切如同她离开时那样,不曾有多少改变,但是纱帐外那朦胧的庭院楼阁却感觉生疏了许多。
一切都过去了,外面那将近两个月经历生死,欢笑,自在,颠沛流离的日子已经止于与方破道别,被高高的宫墙阻隔,从此她又是那个令天下女子羡慕,却冷暖自知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冷颜。
原本以为回宫会惊动许多人,她必须要向皇上皇后一个个地请安问好,通报自己回来,在宫里把所有礼仪演遍地走上一遭,没想到只有姜幼萱和语琴在鸾鸣宫的门口候着,带着一群太监宫女们迎接她的归来。
看到进宫后日渐容颜粉嫩水灵起来的姜幼萱和绝色清雅不改的语琴,冷颜觉得格外亲近,下了车辇一手一个拉着她们,笑道:“我不在这里的时候,你们都背着我吃了些什么好东西?看把你们一个个养成了天仙般的美人,真叫我妒忌。”
姜幼萱摸摸脸,娇羞地低头喃喃道:“奴婢天天给太子妃殿下烧高香,担心殿下在外面吃不好,睡不着,哪里有心思吃什么好东西。”
语琴抿嘴轻笑:“臣妾倒是羡慕太子妃出去转了这么一圈,瘦是瘦了些,却更见清新雅韵,精神爽朗,不像是去做赈灾的苦差事,倒像是游山玩水归来一般,神采奕奕,叫我们相形见绌,都不敢站在你身边了。”
冷颜与语琴打着趣,姜幼萱忙去准备沐浴用具,吩咐准备膳食,鸾鸣宫顿时热闹起来。
冷颜这才知道,君皓遇袭后,皇后得到消息,很是担心,于是请求去为君皓祈福,也为灾民们祈福。没想到久不出宫的皇上也动了心思,挂念起君皓这个代他出征,又代他赈灾,险遭不测的太子来,于是将朝中事物交给易辰处理,他则带了皇后,君卓夫妇,黎贵妃母子一行,浩浩荡荡地前往白云寺而去。
而君皓在回转龙城的半路上知道此事,没有回宫,而是直接去了白云寺,准备汇合皇上皇后再一起回宫,按时间算,他们此时还在回宫的路上。
这么一来,正好空出点时间来,让冷颜休息。
沐浴用膳完毕,冷颜准备休息,语琴回转了听琴阁。
冷颜见姜幼萱命人传唤御医候在自己的寝宫前,问道:“这是——”
“太子殿下早就在书函中吩咐,太子妃殿下赈灾遭劫受伤,在外面恐怕医治不利,一回来就要御医好好地诊治,他才放心,万一,万一……”姜幼萱忽然犹豫起来。
“万一什么?”冷颜听到君皓人未回,却已经先设想周到,吩咐人在自己进城时就通传宫里出动车辇去接,还惦记着自己的伤,要御医及时来诊治,刚进宫门的那点郁闷,顿时缓和了许多。
姜幼萱慌忙说自己有事情,留下两个小宫女候着,就急匆匆地退了出去。冷颜现在心情不错,也没太注意她的表情,就随她去了。
御医查看了冷颜手臂上已经愈合的伤口,夸赞如此伤势能够保全这只手不废,且和以前一样灵活无碍,这大夫的医术难得,而后照料也仔细。至于手上的伤痕要完全去除恐怕是不太可能,但他可以尽量使之淡化,不那么明显。
冷颜听说自己的手能够恢复到没受伤前那么灵活,不会影响到练功,已经喜不自胜,留下点不太明显的疤痕,也不放在心上了。
“太子妃殿下请稍等片刻,待卑职再为殿下把个平安脉,看看殿下整个身体状况如何。”御医见冷颜准备起身,忙提醒道。
冷颜想御医这是履行君皓交待的职责,虽然自我感觉身体良好,还是欣然应允。
御医把了会脉,问道:“太子妃殿下近日可有觉得身体有何不适之处吗?”
冷颜回想了一下摇头,觉得除了手上的伤,一切感觉没有什么异样,但御医这么问,她也紧张起来:“我应该没病吧?”
御医又问:“太子妃可还记得最近一次月信是在什么时候?”
他这么一问,冷颜才仔细回忆,那还是在君卓大婚前:“大约有两个多月了。”
御医颔首微笑,站起来行礼道:“恭喜太子妃殿下,有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