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星华又拿了一床被子盖上去。
这一次格林晃动的幅度小了些，床不晃了，可床垫依然在随着他微微抖动。
路星华只好又打开衣柜，拿了一床被子。
格林终于再次安静。
但不知格林又采用哪种悄无声息又刁钻古怪的扭法，最里面的那层被子如同有了意识，挥舞着四方被角扭动到地面上。
路星华只好弯下腰，在格林耳边轻声道:“是哪条龙在踢被子？”
格林奇迹般地老实了，睡梦中的他扭啊扭，把脸埋到被子里，窸窸窣窣地说:“不是我，踢被子的不是黑色的龙。”
果然还和小时候一样，路星华失笑。
他拿起最后一床被子，直接在沙发上凑合一晚。
路星华今日奔波劳累，几乎是一沾枕头就昏睡过去。
他没有听到格林后续的梦话:“我再也不踢被子了，能不能回来见我，哪怕……哪怕在梦里？”
第二日醒来，路星华一睁眼，便见到格林把脸伸在自己眼前。
丑陋是经不起放大的，但美丽正相反。路星华养的这两条龙都格外俊美，但黑龙从小就长得比白龙还要出挑些。
黑龙笨嘴拙舌，好在脸长得格外争气，每次犯了错，都把脸凑得格外近，就这么处处可怜地一望，这样路星华便心软了。
路星华立刻又闭上眼睛。
“醒了就别装睡。”格林冷声道，“我想问你……”
路星华往后挪动，和格林拉出来一段距离，才再次睁开眼睛。
“你是想问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路星华早已想好借口，“昨晚你吃饭时忽然昏过去，我和星期六把你带过来住宿的。”
“哦”格林点点头，很快又摇头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件事。”
“那是？”
格林深吸一口气，满怀憧憬和期待地开口:“路易斯，我问你，昨晚有没有人来过这里？一个黑发黑眼，长得很美很美，心地善良，迷人至极的青年人来过这？”
“什么人？”路星华咳嗽两声，紧接着又打了个哈欠:“我昨晚睡的很沉，并没有听到脚步声。什么黑发青年，是不是你做梦了？”
“不，一定是他来了！”格林猛地站起身，激动道:“一定是，他给我盖被子，还说不许我踢被子！一定是他。”
“是谁？”
“就是……”格林生硬地转过头，语气邦邦硬:“算了，你不过是个年仅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类，又怎么会懂？”
路星华心中暗暗腹诽，懂什么，一只千年老龙的爱恨情仇？那点心思确实不能请二十岁的年轻人类，得请十六岁的青少年。
格林此时又坐回座位上，左手微微撑着下巴开始沉思。
“路易斯，你昨晚真的什么声音也没听到？没有说谎？”
路星华连忙点头:“你难道还在怀疑我说谎？”
格林微微笑了，绿宝石一样的眼睛久久凝视着路星华，意味深长道:“不，你应当没有说谎。”
你应当没有说谎。
这句话有太多解读方式，最可能的一种便是:昨晚路星华确实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因为各种响动都是路星华本人发出的。
路星华心里一突，该不会是这条龙学聪明了，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路星华喉咙耸动，艰涩出声:“格林大人，您究竟想说什么？”
“他的魔力那样强大，不想让你这样魔力低微的，你听不到是应该的！”
说完自己的结论，格林颇为满意地点头道:“一定是这样！”
“路易斯，你在笑什么？”
“想到了开心的事情。”路星华一本正经道。
“这样啊。”格林目光却没有从路星华脸上移开，反倒越凑越近。
“格林先生，除了伴侣，没有人类会把脸凑到另一个人类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