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啸天住进东院,一直和老管家同桌吃饭,今晚却只有一个人吃了,心中不禁又触动了哀思。
而且这几天吃饭时,都是由如玉伺候,如今又换了一个紫玉,虽然她笑靥迎人,善解人意,总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当下默然坐下,紫玉装了一碗饭送上,李啸天接过饭碗,吃了几口,竟然食不下咽,勉强地吃完了一碗。
紫玉道:“小婢给公子添饭。”
李啸天微微摇头道:“不用了。”
喝了两口汤,就站了起来。
紫王送上面巾,又替他沏了一盅茶,才收捡菜肴,退出屋去。
不多一会,她已吃毕晚餐,回身走入,含笑道:“范公子可有事要小婢伺候么?”
李啸天心中暗暗哦了一声,忖道:“是了,他今晚和情郎有约,所以想早些去休息了。”
一面含笑道:“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紫玉欠身道:“小婢那就告退了。”
转身退了出去。
李啸天回到房中,随手掩上房门,就盘膝坐在床上,运气调息,但觉许多杂念,泛上心头,竟是难以安心行功。
索性就躺了下来,准备睡觉,哪知睡到枕上,依然思潮起伏.无法入睡,听到远处更锣两响,已是夏天了。
就在此时,突闻屋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分明有人踏着屋瓦掠过。
“夜行人。”
李啸天心头不禁一动,想起紫玉和那男子声音约定二更之言,暗自忖道:“此人轻功极高,莫非他们不是幽会,是另有图谋不成?”
心念方转,只听院子前面,又有一阵极轻的衣袂飘风之声,由西而北,快速掠过。
李啸天不觉披衣而起,轻轻打开北首窗户,双足一点,穿窗而出,落到后面庭院之中,再一吸气,纵身上屋,但觉一阵凉风,迎面吹来,心神为之一清,抬目望去,果见远处正有两条人影,去势极快,在屋宇间一闪而没,似是往北掠去。
他虽在夏家堡住了两天,因堡中房屋栉比,不知这两个夜行人目的何在?
但自己既然发现了,就得跟下去看个究竟,心念闪电一动,人已长身掠起,朝两人身后,跟了下去。
穿越过两重屋宇,迎面是一堵两丈余高的风火墙,等他纵上墙头,才发现外面是一条通往后园的市道,此时一片黑暗,不见灯光。
李啸天暗哦一声,前面两人忽然隐没不见,是从甬道往后园去的。
他们要从这条甬道走的原因,定是这条市道平日就很少有人行走,晚上自然更为僻静无人,不会发现他们的行踪。
李啸天心中想着,脚下却并不慢,他怕被对方发现,一路提气而行,落步甚轻,不久工夫,便已到了甬道尽头,一道矮垣挡住了去路,墙上有一道回洞门,两扇木门紧闭着,门上有一把铁锁,却不见前面两人的影子。
这道垣墙,不过丈许来高,两人自然越垣而过了。
李啸天毫不怠慢,人还未到垣下,双脚轻点,飞越过墙头,等他落到地上,放眼望去,但见一条方砖铺成的小路,两边一排花架,不知通向何处?
黑夜之间,只觉到处树木隐隐,假山亭台,楼阁如画,这里已经到了夏家堡的后花园。
方才两条人影,早已走得不知去向?
心中暗暗叫了声“糟糕”,这片花园,占地极广,别说两人,就是二十个人,投身其中,只怕也无法找寻得到了。
就在此时,瞥见远处一座假山上,忽然飞起一道人影,快得如同流星一般,只在空中一转,就倏然隐去。
“好快的身法。”
李啸天看得暗暗喝采,他既然有了这一发现,岂肯轻易放过,立即施展轻功,借着树林隐身,跟踪掠去,但等他赶到假山左侧,对方早已没了踪影,以对方的身法判断,似乎还在自己连丢的两人之上,心中更是怀疑不止,好像今晚来人还不止两个,他们究竟是干什么来的呢,莫非是夏伯伯的仇家?
他知道自己只是暗中跟踪,自然不宜和对方照面,因此在他掠近假山之际,早已隐入一排花丛后面。
方才只顾探首张望,这一停来,陡见高自己不远,地上躺卧着一个人影,一时不觉吃了一惊,再凝目看去,那人身上穿的正是堡丁模样,此时扑卧在地,一动不动,极似被人所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