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来给凤卿喂过药之后,凤卿昏睡了两次,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更。
寝帐里黑漆漆一片,只点了两盏烛灯,散发着微弱的橘光,伴着床榻上孤伶伶的一个人。凤卿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四处看了看,空无一人。
他居然……没有回来。
一件厚重的貂皮大裘从肩膀上滑落。凤卿急忙拉住它,把它重新披在肩上。
骗子,还说会回来的。
凤卿被自己吓了一跳,赶紧摇摇头。不回来就不回来,回来了动手动脚,还给自己找麻烦,不回来倒好。
凤卿在床上躺了一天了,想下床走两步……
赤着脚,凤卿踩到了地上,一股寒战顺着脚底直投到心尖上。
君侑那个王八蛋,居然没有给老子留鞋!
垫着脚在屋子里走了两步,凤卿觉得有些闷,就撩开了帘帐想要透透气。
一股风雪猛地闯了进来,呛得他直咳嗽。
士兵果然都熄灯入睡了,外面黑漆漆一片,只有巡逻的士兵还打着灯坚守着。所以,一个没有熄灯的营帐,就显得特别明显。
营帐离君侑的寝帐并不远,凤卿想了想就朝那个营帐走了过去。
暴怒的声音从那个营帐里传了出来:
“崔争!你以为孤不知道他已经死了吗!”
“王上当然知道,只是王上心里放不下,一天放不下,后宫三千佳丽都是摆设,问题就一天不能解决。”
“好你个崔争,你是当孤不知道吗?孤找你做军师是让你帮孤想新点子,不是让你把孤知道的重复一遍!你以为你是复读机吗?”
“王上……什么是复读机?”
碎瓷连声里,青瓷茶盏碎了一地。
“保不住他,你们统统陪葬!”
隔着大老远都能听到君侑在跟什么人吵架,凤卿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
居然没有注意到雪地里藏了一根断枝,脚下一急,踩到了,断枝戳破了脚掌。梅色的血红点点滴滴溅落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