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卿紧紧闭着眼睛,生怕一睁开就要流下眼泪来。就在这时,君侑用力拍了拍他的脸。
“喂,别睡。这天寒地冻的,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凤卿被他强硬地撑开眼皮,一连串泪突然没了遮拦,从脸颊边上流了下来。
君侑吓了一跳道:“孤弄疼你了?你哭什么?”
凤卿摇头道:“烧了,王上还能借我枕着,我很荣幸。”
顿了一下问道:“王上昨夜抱着我,哭哭嚷嚷喊着的是谁?”
君侑的身体猛的一僵,恶狠狠地看着凤卿:“孤昨晚抱着你说他的名字了?”
“没有。”凤卿小声嘟囔。
君侑顺着他的头发轻轻抚摸道:“那你就给孤闭嘴,孤心尖上那个人从来不会跟孤犟嘴。只要你假装是他,在孤的身边好好待着,孤保你平安,保你荣华富贵……秦风,你怎么不应?”
凤卿把脸埋在君侑的腰腹间,在君侑看不到的地方,把眼泪用力逼回眼眶,过了好久好久,直到把所有哽咽和心碎都吞下肚中,凤卿才颤着声音回答道:“好。”
原来,你怀里,也好冷啊。
*
辇舆一摇一摆,飞快地行进在路上,凤卿枕在君侑的腿上,就好像躺在自己家的床上一样舒服,脑袋昏沉,没过多久就阖上眼眸睡着了。
君侑看着熟睡的凤卿,看得出神。
怎么会有人这么像他……虽然长的不一样,虽然你没有戴着我君家的戒指,虽然你不爱吃他爱吃的东西,但是……
你为什么给我感觉这么像他?
秦风……你到底是谁?
队伍又走了一会儿,君侑摸了摸凤卿的脖子,高烧不退,不由自主降下音量来,问戴安道:“现在走了多远了?”
“回禀王上,已经退了一百里了。”戴安如实回答,眼睛不停地瞟着君侑腿上熟睡的凤卿,觉得自己真有眼光,王上果然对秦风公子刮目相看。
君侑点了点头道:“差不多了,命各路人马停下扎营休息。戴安,你把太医带过来。”
“喏。”戴安赶紧安排了下去,眉眼里带上一抹笑。
今年的冬不定,会温暖一些……
军队再次停下来,扎起简单的帐篷,升起炊烟。
在君侑的寝帐里,聚集着所有随军出行的太医,都围着趴在床上睡的昏沉的凤卿转,把一圈一圈染血的绷带拆下来,重新上药包扎好伤口,这一系列动作做的叫一个如芒在背。
君侑就坐在后面的椅子上看着,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床上的公子稍有不慎,太医们保证掉脑袋。终于捆好最后一条绷带,太医们松了口气。
“王上。”太医恭声道:“公子只是受寒发了高烧,下官已经差人去煎药了,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只是仗责打的是屁股上的伤,您看我们方不方便把秦风公子的裤子解下来?”
这种屁大点事放在往日根本不需要过问,从君侑变得暴虐开始,他们太医院的人处理仗责的伤还少么?但是今天这个公子,可是躺在君侑的床上,上了龙榻的,还能随随便便解人家的裤子么?
君侑喝光杯中的茶,站起身,从太医的手上接**膏,垂下眸子沉声道:“剩下的,孤来吧。你们出去。”
“喏。”
太医拱手撤退,溜的飞快,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帮他们把帘帐拉好了。
一出门,就围在一起支支吾吾八卦起来:
“这这这……王上是真的捡了一个扶风王不要的男人?”
“嘘,你轻声,话可不能这么说,听说他本来是扶风王钦定的美人,只是在送去扶风国的路上被王上截获了。”
“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看来今年,要变天了。”
太医们啧啧称奇,突然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们怎么这么闲,还有功夫闲扯王上的私事。药煎好了吗?里头的公子有丝毫差错,小心你们的脑袋!”
太医们看到戴安纷纷噤了声,恭声道:“还请公公高抬贵手,不要告诉王上才好。”
“那你们是不是应该表示表示?”戴安趾高气昂地伸伸手,眼神暗示。
太医们面面相觑,纷纷从自己的荷包里取出了一锭银子,交给了戴安。
“往日还请公公多多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