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争眯起眼睛,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
“如果关于天象,法阵一类的术法,多半是要查王室卷宗的。”
崔争蹲在地上,手轻轻牵着阿珍的小手。
“世子可要帮帮臣。”
阿珍懵懂地点点头,“好。”
崔争领阿珍去了王宫的藏书阁,以君珍的名义开启了藏书阁里的密室,从而察阅了王室的卷宗。
一查就从白日看到了太阳下山。
崔争废寝忘食,阿珍也不甘示弱,这么小的孩子拉着崔争的衣角,死命撑着站在他的边上。
阿珍的身高连他的腰际都不到,却一句话不说,滴溜溜的大眼睛仰望着崔争。
崔争合上卷宗,意识到阿珍在看他。
毕竟是他们君家的卷宗,他一个人看不太好。所以崔争蹲了下来,把卷宗放在了阿珍的面前。
“世子认字吗?”
阿珍点头,“会认一点。”
崔争笑了,“那臣教世子认字,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阿珍脆生生地答道:“好。”
崔争从没觉得自己如此耐心,居然连扇子也不用摇了,阴凉的地下室,粉扑扑的孩童,还有君家的秘史,所有的筹码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崔争立刻感到野心膨胀——
才怪。
他立刻感到愁秃噜头。
“阿珍。”崔争唤了他一声。
阿珍觉得奇怪,叔叔怎么不喊自己世子了?
“怎么了?”
崔争的脸色很难看,“你父王和你爹地,可能回不来了。”
君珍:“……”
片刻沉默,藏书阁里传来惊叫式鬼哭狼嚎。
君珍:“为什么回不来了。”
崔争赶紧道:“如果,如果阿珍还想你父王和爹地回来,阿珍可能要疼一下。”
君珍见事情有转机,赶紧道:“要阿珍怎么疼?”
崔争道:“朱砂画阵可能没有用,你的父王和爹地缺少和这个世界的媒介,所以他们回不来。现在,阿珍才是他们的媒介,所以,如果用阿珍的血画阵,你父王和爹地和你血脉相融,就能回来了。”
君珍颤巍巍地伸出手道:“好,那、那就用我的血。”
崔争犹豫地看着君珍。
他舍不得。
*
现代社会,君侑一时想不到办法回去。
君侑只能带着韩孝和凤卿的灵魂体先回到庄园。
管家安排韩孝去客房休息。
君侑却喊住了管家。
君侑坐在沙发上摇晃着红酒杯,平静地问道:“先前你都是为我奶奶办事,你在君家多久了。”
管家道:“差不多有三十个年头了。”
确实很久了,三朝老臣了,君家的起起落落应该都看在眼里了。
君侑犹豫了片刻道:“我走以后,奶奶有没有和你说过君家的秘史?或者,她对我的突然离开,到底说了什么?”
管家犹豫了片刻,支吾道:“其实、其实老夫人很平静,就是……责备了少爷两句,说是怎么能留她一个人养老。但是老夫人知道少爷平安的,不过是在另一个时空罢了。”
君侑道:“那她有没有说过,要怎么让我回来?”
管家又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回答道:“其实,我有劝过老夫人,把少爷您找回来,但是老夫人说,少爷您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因为,只要有直系亲属的血,您就能回来了。可是后来,一直到老夫人过世,您都没有回来,我就想着,少爷您大概是真的回不来了吧。”
君侑如遭雷击,重复了句:“直系亲属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