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暗中窥探的好。”
当下找个荒僻的山洞,睡了一觉,醒来时月已天中,这才奔往见性峰主席无色庵。
刚走近主庵,便听得铮铮铮数下长剑互击之声,令狐冲心中一动:“怎么来了敌人?”一摸身边暗藏的短剑,纵身向剑声处奔去。
兵刃撞击声从无色庵旁十余丈外的一间瓦屋中发出,瓦屋窗中透出灯光。
令狐冲奔到屋旁,但听兵刃撞击声更加密了,凑眼从窗缝中一张,登时放心,原来是仪和与仪琳两师姊妹正在练剑,仪清和郑萼二人站着旁观。
仪和与仪琳所使的,正是自己先前所授、学自华山思过崖后洞石壁上的恒山剑法。
二人剑法已颇为纯熟。
斗到酣处,仪和出剑渐快,仪琳略一疏神,仪和一剑刺出,直指前胸,仪琳回剑欲架,已然不及,“啊”的一声轻叫。
仪和长剑的剑尖已指在她心口,微笑道:“师妹,你又输了。”
仪琳甚是惭愧,低头道:“小妹练来练去,总是没甚么进步。”
仪和道:“比之上次已有进步了,咱们再来过。”
长剑在空中虚劈一招。
仪清道:“小师妹累啦,就和郑师妹去睡罢,明日再练不迟。”
仪琳道:“是。”
收剑入鞘,向仪和、仪清行礼作别,拉了郑萼的手推门出外。
她转过身时,令狐冲见她容色憔悴,心想:“这个小师妹心中总是不快乐。”
仪和掩上了门,和仪清二人相对摇了摇头,待听得仪琳和郑萼脚步声已远,说道:“我看小师妹总是静不下心来。
心猿意马,那是咱们修道人的大忌,不知怎生劝劝她才好。”
仪清道:“劝是很难劝的,总须自悟。”
仪和道:“我知道她为甚么不能心静,她心中老是想着……”仪清摇手道:“佛门清净之地,师姊别说这等话。
若不是为了急于报师父的大仇,让她慢慢自悟,原亦不妨。”
仪和道:“师父常说:世上万事皆须随缘,半分勉强不得;尤其收束心神,更须循序渐进,倘若着意经营,反易堕入魔障。
我看小师妹外和内热,乃是性情中人,身入空门,于她实不相宜。”
仪清叹了口气,道:“这一节我也何尝没想到,只是……只是一来我派终须有佛门中人接掌门户,令狐师兄曾一再声言,他代掌门户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更要紧的是,岳不群这恶贼害死我们师父、师叔……”令狐冲听到这里,大吃一惊:“怎地是我师父害死她们的师父、师叔?”只听仪清续道:“不报这深恨大仇,咱们做弟子的寝食难安。”
仪和道:“我只有比你更心急,好,赶明儿我加紧督促她练剑便了。”
仪清道:“常言道:欲速则不达,却别逼得她太过狠了。
我看小师妹近日精神越来越差。”
仪和道:“是了。”
两师姊妹收起兵刃,吹灭灯火,入房就寝。
令狐冲悄立窗外,心下疑思不解:“她们怎么说我师父害死了她们的师父、师叔?又为甚么为报师仇,为了有人接掌恒山门户,便须督促仪琳小师妹日夜勤练剑法?”凝思半晌,不明其理,慢慢走开,心想:“日后询问仪和、仪清两位师姊便是。”
猛见地下自己的影子缓缓晃动,抬头望月,只见月亮斜挂树梢,心中陡然闪过一个念头,险些叫出声来,心道:“我早该想到了。
为甚么她们早就明白此事,我却一直没想到?”闪到近旁小屋的墙外,靠墙而立,以防恒山派中有人见到自己身影,这才静心思索,回想当日在少林寺中定闲、定逸两位师太毙命的情状:其时定逸师太已死,定闲师太嘱咐我接掌恒山门户之后,便即逝去,言语中没显露害死她们的凶手是谁。
检视之下,二位师太身上并无伤痕,并非受了内伤,更不是中毒,何以致死,甚是奇怪,只是不便解开她们衣衫,详查伤处。
后来离少林寺出来,在雪野山洞之中,盈盈说在少林寺时曾解开二位师太的衣衫查伤,见到二人心口都有一粒钉孔大的红点,是被人用针刺死。
当时我跳了起来,说道:“毒针?武林之中,有谁是使毒针的?”盈盈说道:“爹爹和向叔叔见闻极广,可是他们也不知道。
爹爹又说,这针并非毒针,乃是一件兵刃,刺入要害,致人死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