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锋忙活了半天才将妮可和巴雷特从头顶的石笋间弄下来，再三说明装备的用法后，才放心让两个孩子使用儿童防护装甲，巴雷特的粉红色护甲已经收回背后的小熊背包里，只是那对小小的天使翅膀还在背包上挂着。
“别什么东西都乱碰，会给自己和别人都添麻烦的。”杨锋屈指叩了叩妮可胸前伪装成兔子玩偶的能量护盾发生器，伪装成连衣裙的装甲表面立刻泛起涟漪般的流光。
妮可噘着嘴说道：“知道啦杨锋叔叔，”她低头转了个圈，装甲的关节处发出细碎的轻响，“可是它真的很好看嘛，你看这个光效——”
“再好看也挡不住溯回代价。”杨锋把最后一个装备箱塞进储物空间，金属碰撞的闷响在石室里回荡。他瞥了眼返回上个路口的通道，叮嘱道：“第三层的代价比前两层加起来都麻烦，等会儿走不动了别指望我背你。”
巴雷特突然扯了扯妮可的衣角。男孩背后的小熊背包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那对天使翅膀的羽毛状装饰还在微微颤动。“我跟在你后面，有情况我会保护你的。”他仰起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妮可刚要点头，岩壁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这不是岩脉的自然活动，那震动带着规律的节奏，像是有人在用重锤敲击，震得人耳膜发麻。
“别紧张。”杨锋的声音带着耳廓翻译器的电子合成音，“应该是下层的能量溢散，导致的立场震颤。”他抬手按在岩壁上，那些挂满苔藓的岩石正轻微震颤着。
“走吧！”他拽动释放出橙色立场的装置，立场另一端拴着的“锤头”在拖拽中发出细碎的嗡鸣，巨蛋表面却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
通道的几十米上升距离，对于杨锋并不算难事，但对于妮可来说，就是前所未有的挑战了。妮可踩着鞋底的防滑垫，每一步都能听见鞋底与岩石摩擦的吱嘎声。
她数着头顶垂下的钟乳石，那些尖锥形的岩石上覆盖着半透明的结晶，灯光照上去会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斑。“第二十三根了。”她小声嘀咕，突然脚下一滑，装甲的平衡系统瞬间启动，背后的天使小翅膀发出蜂鸣，把她拽回了平整的地面。
“小心点。”杨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妮可抬头望去，只见他扶着岩壁的背影在摇晃的灯光里显得有些疲惫，“叔叔，你也有反应了？”妮可问道，“这不废话吗？这里只有巴雷特不会有反应。”
杨锋的脚步顿了顿，说道：“只是有点累。”可他刚说完，就踉跄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可是妮可清楚地看见，他脚边的地面明明平坦得很。杨锋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听着什么。果然听见一阵细碎的幻听，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岩壁里爬，窸窸窣窣的，顺着耳道往脑子里钻。
“幻听开始了。”杨锋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摸了摸胸甲的锁扣，冰凉的质感让疲惫感稍稍减缓。突然间他觉得眼前的通道开始轻轻震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叩击。
杨锋已经走到了通道的拐角处。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闭着眼睛深呼吸。耳中的鹅叫声越来越清晰，不是一只两只，是成百上千只鹅在振翅，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混着尖利的鸣叫，几乎要把他的耳膜刺穿。
他甩了甩头，却看见岩壁上渗出粘稠的、淡黄色的液体，那些液体顺着岩石的缝隙流淌，在地面聚成小小的水洼，里面倒映出无数只转动的眼球。“比起恶堕污染的扭曲性质，这显得温柔多了！”杨锋继续往前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妮可，注意保持清醒。”
妮可连忙照做，手指狠狠的揉捏着自己的胳膊，耳中的虫鸣减弱了些，但疲惫感却像潮水般涌来。她觉得自己的眼皮上像是挂了铅块，每一次眨眼都要费很大的力气。腰杆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像是背着无形的重担。
“我的平衡感……开始失灵了。”妮可的声音发飘，她觉得脚下的岩石在像波浪一样起伏，每一步都踩在不实的地方。她伸出手想扶住墙壁，却抓了个空——原来墙壁在她眼里已经退后了好几米，中间隔着一片长满青苔的沼泽。
“那是幻觉。”巴雷特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男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腰带，“你的视觉被干扰了，看地面，只看自己的脚。”
妮可盯着自己的靴子，白色的靴底沾着些碎石，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她强迫自己只看那一小块地方，一步一步地挪动。可疲惫感越来越强烈，大脑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所有的思绪都变得迟缓而模糊。
“我好像……有点困。”她打了个哈欠，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就在这时，一阵温暖的风吹过通道，带着淡淡的花香。妮可猛地抬起头，只见原本光秃秃的岩壁上，突然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这是……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语，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杨锋在前面低骂了一声，他扶着墙壁的手滑了一下，差点摔倒。耳中的鹅叫声已经变成了婴儿的啼哭，眼前的通道在扭曲中分裂成无数条岔路，每条路上都站着模糊的人影。他知道这是幻觉，可那些人影的轮廓，却像极了他年轻时参加抗震救灾时牺牲的战友。
“别停下！”杨锋低吼道，既是在提醒自己，也是在提醒后面的孩子。他强迫自己迈开脚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而无力。巴雷特见状想要直接拉着二人，跑过这段距离，却被杨锋抬手制止，他说道：“依靠帮助强行挺过溯回代价的反应，即使继续下潜反应也不会消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