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营房里,战士们已进入梦乡,只有老杨和老曹还坐在通铺上,就着一盘花生米,喝着酒。
老曹小声地问:“看见小牛娘了?”
老杨:“看见了。”
老曹:“唠啥了?”
老杨:“没唠啥。”
老曹:“咋会没唠啥呢!”
老杨:“你想听啥?”
老曹嘿嘿儿笑了起来。
老杨喝了一口酒,喟然长叹了一声:“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知道,扯那淡干啥。倭奴未灭,何以家为啊!”
老曹:“啥意思啊?”
老杨鄙夷地瞥了一眼老曹:“你呀老曹,除了会打机关枪,啥都不懂。”
老曹:“会打机关枪就行了,懂那么多有啥用?”
躺在一边的周广仁接过话茬:“老杨,那是你没遇到你真正喜欢的人。”
老杨看了一眼周广仁,默然无语,黯然神伤。
老曹训斥道:“二鬼子,不知道别瞎说。”
周广仁爬到老曹身边:“哎,老曹,你喜欢过什么人吗?”
老曹有些莫名其妙:“咋叫喜欢?”
周广仁:“就是你心里头吧,老想着她,老惦记着她,老琢磨着她这会儿在干啥。”
老曹一本正经地说:“有,还真有,我心里老想着、老惦记着的,就是老杨,是不是老杨?”
老曹搂着老杨的肩膀,压着嗓子,嘿嘿嘿儿地笑起来,老杨被老曹逗乐了,笑骂着:“滚你的吧。”
周广仁很无奈:“跟你们真是说不到一起。”
老杨:“二鬼子,你是不是又想起那个刘小熙了?”
周广仁坐起来,极为不满地说:“跟你说多少遍了!猪脑子啊,我不叫二鬼子!”
老杨装作刚想起的样子:“啊,对对对,又忘了,对不住啊二鬼——那个、那你叫啥来着?”
周广仁一头倒下,泄气地说:“睡觉吧。”
这时,躺在一边的黄信田突然坐了起来,从铺上下来,拿起猎刀磨了起来。
听到磨刀声,周广仁又坐起来,和老曹、老杨吃惊地看着黄信田,三个人面面相觑。
周广仁小心翼翼地问:“老黄,你大半夜地,磨刀干啥?”
黄信田举起刀,看着刀锋,冷冷地说:“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