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协议”就那么执行下去了。
像他妈的真是什么正规的复健疗程一样,规律得让人发慌。
每周三次,时间雷打不动地固定在晚上九点整。
妈妈会准时敲门进来,手里永远拿着那本《男性生理健康指南》,好像那玩意儿是什么权威认证似的。
过程也千篇一律的沉默和机械。
她侧坐在床边,眼睛盯着墙壁或者窗外的某个点,就是不看我。手伸过来,还是有点凉,但不再抖了。动作按照某种刻意的节奏,上下套弄,偶尔揉捏两下,像在完成什么必须完成的任务。
我呢,就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假装配合“治疗”,其实脑子里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有时候是硬盘里那些视频的画面,有时候是“黑”的威胁,有时候是黎阳那条短信,有时候干脆就是一片空白。
但身体倒是实诚。
我偷偷记录在加密备忘录里的数据不会骗人。第一次“协议治疗”,就是那天晚上,我写了“勃起程度:半勃至接近完全”。第二次,隔了两天,我写的是“勃起程度:接近七分,硬度持续约三分钟”。第三次,也就是昨天晚上,我写得更详细了点:“勃起程度:接近八分勃起持续约四分钟,顶端渗液明显,盆底肌肉有收缩感”。
缓慢,但确实在进步。
接近完全勃起的时间在一点点延长。硬度也在增加。虽然离真正能插入、能射精还差得远,但至少,那玩意儿不再是一滩死肉了。它开始有反应了,开始会胀会痛会渴望了。
这他妈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绝望。
今天是周四,距离下一次“治疗”还有一天。下午两点多,我爸去上班了,妈妈在客厅看书。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窗外的阳光挺刺眼的,透过百叶窗在书桌上投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我盯着那些光带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动鼠标,在浏览器里输入“”。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堆。大多是英文网站,介绍这家制药公司的历史、研发方向、主要产品。看起来挺正规的,做抗生素、心血管药物、还有一些精神类药物。官网做得挺高大上,白底蓝字,图片都是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在实验室里忙活的样子。
我皱着眉头往下翻。
新闻页面里有几条是关于X.C.Pharma在亚洲市场扩张的报道,还有一条是说他们去年获得了某个创新药物的大奖。看起来一切正常,正常得有点过分。
点开“投资者关系”页面,下载了他们最近一季度的财报。PDF文件打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我看得头疼。扫了几眼,净收入、研发投入、市场份额…全是些我听不懂的玩意儿。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关掉了财报。
鼠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滑动。我点开另一个标签页,搜索“短小无力丹”。结果跳出来的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保健品广告,还有几个一看就是骗人的山寨药网站,跟“纯爱之家”那种风格完全不一样。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又开始过那些事。硬盘里的视频,妈妈的坦白,“黑”的威胁,黎阳的调查,还有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治疗协议”。一切都他妈乱成一团,理不清,解不开。
手机就在手边,屏幕黑着。
我盯着它看了几秒钟,然后伸手拿起来,解锁。屏幕亮起来,壁纸是默认的风景图,一片绿油油的山丘。我滑动了几下,点开那个伪装成健身App的加密备忘录,看着里面一条条的记录。
日期,时间,勃起程度,备注。
冰冷的数据,记录着我和妈妈之间那种扭曲的接触。记录着我的身体一点点“恢复”的过程。记录着她的手法变化,她的细微反应——耳根泛红,呼吸变快,动作停顿。
我盯着最新那条记录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来,点开短信。收件箱里只有几条垃圾短信和运营商的通知。黎阳那条短信还在最上面,时间是几天前。我没删,也没回复。他说不要回复,我就没回。
但那种不安的感觉一直没散。
就像有什么东西悬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